পঁচা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তাতে খুব একটা অসুবিধা নেই
东陵琰气势逼人，方才分明是他失了先机，可眼下却依旧越挫越勇。
也许正因赵靖宇所处的位置恰好，离球门并不远。后头追赶上来的许青昶等人，又被赵靖宇暂时拦住，隔在外侧。
于是，在赵靖宇的协助之下，东陵琰一杖击出，马球径直滚入球门。
“好！”有人先回过神来，立刻拍手喝彩。
场外的人群也随之起了一阵骚动。
原本众人见东陵烁那一队进球时，动作行云流水，便以为东陵琰他们再无取胜之机。谁知转眼便追了上来，局势陡然翻转，倒叫众人都好奇起这场胜负最终会落在谁手里。
于是场上也不由得像朝堂一般，隐隐分作两派。
众人乐见两位皇子相争，仿佛从中能窥见东陵烁与东陵琰之间，那层暗藏的皇位角逐。
东陵鸿只作旁观，眼下看着东陵烁与东陵琰在场中较量，更像是坐山观虎斗。
而东陵琰刚进一球，不远处骑在马上缓缓踱着的东陵烁，面上却丝毫不急，反倒转过身去，望向楚南玥。
“楚将军，你希望这场马球赛，是长一些好，还是短一些好？”东陵烁问道。
这话实在太过自信，而且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场上角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六哥，做人如此自负，可是要栽跟头的。”东陵琰不满地开口。
“大家关系好，随口说笑一句罢了。七弟如此在意，莫不是担心会输？”东陵烁笑道。
他如愿看着东陵琰吃了瘪，却又并不十分在意，反而仍看着楚南玥，重复道：“楚将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自然是短一些好。”楚南玥亦毫无惧色地回道，“马球会本就是诸位大臣同乐之会，岂能由我们独占风头？”
楚南玥回望着东陵烁，眉眼如画，眸光空灵中带着几分欢喜。
两人的球杖短暂相触，随即楚南玥座下那匹乌云踏雪骤然跃出，从赵靖宇手中将马球夺了回来。
谢茵华急着上前阻拦，却被一个许青昶堵住去路，叫她根本连楚南玥的影子都看不见。
东陵琰眸色一沉，侧身追去。东陵烁则骑着马轻笑而过，完成拦截，与东陵琰互相缠斗。
乌云踏雪脚程极快，势如离弦，一骑绝尘。楚南玥一路畅通无阻，手中球杖猛然挥出，那马球借着惊人后劲，直冲球门，终究如愿入网。
先前因谢茵华在场上惹出的乱子，已经耗去了许多时候。东陵鸿面前的那一炷香，也即将燃尽。
随着锣鼓声响，场上胜负已分。东陵琰懊恼地低斥了一句，方才的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六人骑马回到中场，听东陵鸿唱出得胜的一方。
“时辰已到！这头一场，是六弟胜！六弟，这头筹，你得了！”东陵鸿笑道。
说着，东陵鸿便将皇帝的弓箭双手递给东陵烁，东陵烁也郑重接过。场外的大臣们，脸上无不流露出艳羡之色。
与东陵烁这些皇族子弟不同，他们若想得什么皇帝赏赐，简直比登天还难，还得看机缘巧合。像今日这样头一场的彩头，他们压根不敢抱什么不切实际的指望。
“多谢二哥，多谢父皇隆恩。”虽说皇帝并不在场，东陵烁仍特意说道。
“七弟，也别沮丧，来日方长。”东陵鸿似是安慰道。
“谢谢二哥。”东陵琰脸色虽不佳，却也勉强应声。
楚南玥注意到，一向沉得住气的东陵琰，此刻竟满身浮躁之态。或许是因为这一场事关皇帝弓箭的输赢，又或者……是因为没能离间她与东陵烁。
“楚将军倒是果然名不虚传。”从马上下来、已显疲态的许青昶对楚南玥说道。
“身为武将，马球一类不过是耳濡目染，久而久之便熟了。而许大人身为文官，也能驰骋赛场，亦令我佩服。”楚南玥诚恳道。
至少许青昶在场上并未拖他们后腿，行事也还算磊落，比对面的谢茵华高出不知多少。
东陵烁走到二人面前，道：“说来惭愧，我虽是队长，可这两球却都不是我进的。父皇的弓箭，我看应当给你们其中一人才是。”
许青昶听出他的意思，连忙让道：“下官便不必了。实则是楚将军与六殿下马球精湛，下官不过借了一分助力。”
这般推让之下，倒又落到了楚南玥这里。
“楚将军……”东陵烁正欲开口。
“六哥哥！”谢茵华走了过来。
东陵烁三人本是在私下低声交谈，可谢茵华在不远处偷听了许久，到底按捺不住，冲了过来。
“六哥哥，难道你想把皇上的弓箭给楚南玥？”谢茵华满脸不可置信。
她今日亲眼看着东陵烁目不转睛地望着楚南玥，又毫不犹豫地选了楚南玥入队。
若让她选，她绝不会愿意加入与东陵烁敌对的另一队。可她更不愿与楚南玥同队！
也不知楚南玥给东陵烁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如此着迷。
“茵华，我如何抉择，与你无关。”见谢茵华又冲上来，东陵烁面上已无半分好颜色。
在场上，谢茵华方才分明是想对楚南玥使什么手段，后来却反倒恶人先告状，将罪名推到了楚南玥头上。如今，她又来干涉自己与楚南玥的事，东陵烁愈发反感。
“怎么会与我无关？皇后娘娘是我亲姑母，皇上便是我亲姑父，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珍贵的东西，全都拱手让给楚南玥！”谢茵华愤然道。
“可我就是愿意把一切珍贵之物都赠与楚将军，我心甘情愿。”东陵烁毫不犹豫地说道。
“六哥哥！你……”谢茵华气得说不出话来。
楚南玥抬眼时，东陵烁正含笑望着她。
她却终究只是微微蹙眉，婉言谢绝：“承蒙六殿下厚爱，只是规矩一开始便已定下，天家之物，也不是我等可以轻易得的。”
东陵烁的意思，她岂会不明白？皇帝的弓箭，犹如一纸凭证。谁得了，便可将其视作一种被认可的象征。
可这对楚南玥而言却是冒险。且不说群臣，只看场上，东陵琰首先便不会高兴。至于谢茵华，想必也会更加恨她。
于是原本的好物，转眼也成了负累。
“好吧，是我疏忽了。”东陵烁失望道。
不过他本就是私下与楚南玥说话，虽被拒绝，倒也无伤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