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৯২: মহারণের সূচনা

গ্রামীণ মৎস্যজীবিনীর ব্যস্ত কৃষিকাজ ক্বি মেং আন 3654শব্দ 2026-03-06 04:46:06

陈冰摇了摇头,望着李芸娘和孙七娘道:“我方才便说过,粮食一定是要种的,这是根本,万万不能放下。七娘既知白叠子来自西域,想来也知它亦叫木棉,除了供人观赏之外,更有许多别样妙用。等种出来后,我会好生加以利用,若真能做成,其前景远远胜过自生火与制酱。”

孙七娘见她说得笃定,便问道:“二娘这般说来,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心里可是已经有了成算?”

陈冰笑道:“有了成算又有何用?我这些念头,不过是替自己画了一张饼罢了,一切都得先有钱才行。”她看着李芸娘和孙七娘,神色郑重道,“因此你我四人往后这几年,都得辛苦些了,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人,都得拼上一拼。”

李芸娘性子随和,陈冰说什么她便跟着做什么,听了这话,拍手叫好道:“好好好,我听二娘的,拼就拼,我跟着你做便是。”说罢,她伸出右手,小指勾出,笑道:“姐妹齐心!”陈冰也伸出右手,小指勾起,接口道:“其利断金!”话音落下,二人的小指便轻轻勾在了一处,相视一笑。

一旁的孙七娘见了,也不由微微笑出声来,只是心中却颇为苦涩,暗自想道:“家人?唉,我的家人又在何处呢?不知四郎如今如何了,想来严姑,不,那个毒妇,对他也不会太好罢,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二娘说得不错,如今这西院才是我的家,我该好生为了这个家才是。”

陈冰吃了一枚青梅,又递了一枚给孙七娘,问道:“七娘,前几日你说要去打探我家老宅边上新起院子的主人究竟是谁,可曾打探到了?”

孙七娘摇头道:“并未探听到什么。那些人力个个都推说不知是谁。有个姓黄的人力倒很会说话,他对我说,近日在长兴县城里的人力行中,见过一个年纪颇大的男子,穿着灰色长衫,十分素净,曾来送过钱。只是当时他站得远,没看清那人的模样。他还说,那人给的钱很多。我问为何,他说若给的钱不多,谁会舍弃城里那般丰厚的营生,跑到这乡野之地来做事。我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又问他,既然那人出手阔绰,究竟给了多少工钱?他回我说,那人给每个人力定的是十贯钱,来这里做活还管吃,只是有一个要求,这院子必须在四个月内盖好,否则一文钱都不给。”

陈冰和李芸娘听后十分吃惊,忙齐声问道:“四个月内?”陈冰接着说道:“四个月怕是盖不好吧,那穿灰色长衫的人想来是耍了个花招,故意这般要求,好白得劳力罢。”

孙七娘一摆手,说道:“我起初也是这样对那黄姓人说的,他却笑着对我说,这院子外头已经起了围墙,外人瞧不见里头究竟是何模样,所以才会以为四个月盖不起来。而他自己和手下一群兄弟,则是整日里在里头没日没夜地忙活着。这院子其实已经盖得差不多了,倒座房、东西厢房和后罩房都已盖好,连中庭都种上了芭蕉树和桂花树,也只剩正房还未完全盖成,就差上梁了。再过七日,便是这戊申月的大吉之日,那梁便会在那日上到正房。我算了算日子,后日便是这院子的上梁之日了,二娘,这院子既然要上梁,也就不急在这一时了。”

李芸娘听后不可思议道:“这人力行当真厉害,四个月便能盖好这样一座三进院子。”

孙七娘道:“这人力行确有些本事,不过那院子的主人更懂得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钱给足了,自然能叫人听命行事。二娘,后日上梁,你可要去看看?”

陈冰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七娘你的意思,上梁可是大事,既然定在后日,必然要有一番大动静,请花湖村众人吃个流水席也是少不得的。想来这院子的主人应当会出席,既然出席了,也就知道是谁了。至于我,自然也是要去瞧瞧的。”

孙七娘却笑道:“正是,而且那黄姓人力还说了,人力行的人前几日特意来告知众人,上梁那日,院子主人是会来的,让众人都安分守己些。因此究竟是谁把院子起在了这花湖村,到了后日便见分晓了。”

陈冰心中虽也有些好奇,可对这院子究竟归谁所有并不十分在意,她方才也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陈冰站起身来,看了看身后堆得像小山一般的硫磺和硝石,摇了摇头,伸了个腰,笑着对她二人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哥哥这几日忙着捕鱼,没法来帮忙做自生火,方孟山和葛东家要的量也越来越多了,我们三人就赶紧做吧,莫要误了交货的时辰。”

三人赶着忙着,终于把今日份的自生火做完了。李芸娘最先离开西院,她在三人之中年纪最小,家里管得又严,不能在外头待得太久。李芸娘离开不久,陈冰也出了西院。

她回到家时,已是申正时分。因今日天气十分炎热,出的汗比往日多得多,再加上动手做自生火时得生火,还得拌那硫磺和硝石,脸上便弄得黄一道黑一道的。叶美娘见她这般狼狈,着实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陈冰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后,叶美娘便打来一盆清水,替她把脸和身子擦拭干净。陈冰原本已十分疲乏,经这一番擦洗,反倒觉得精神了许多。

叶美娘劝她去屋里歇一会儿,陈冰却不以为意,连声道:“不打紧,不打紧,这么一洗,我舒服多了,还是娘厉害,我这一身疲劳都被祛走了。娘,走走,这便去厨房吧,我帮着端吃食去正屋,我肚子都饿了。”陈冰笑着推着叶美娘一同去了厨房。

进了厨房后,文五娘夹着蒸饼,叶美娘则盛着锅里刚煮熟的菜羹,陈冰从豆豉罐子里舀了一碗豆豉,转过身来,看见灶台上摆着一条清蒸白水鱼,先是一愣,而后奇道:“咦?娘,怎会有条鱼?今日是什么日子?为何要蒸鱼?”

叶美娘道:“那是严姑今日早些时候说要添上的,许是她想吃了罢。她来说的时候,五娘正好也在。五娘,是罢?”

文五娘忙点头应道:“没错没错,确是严姑特意来说的。若不是她吩咐,我和美娘哪里敢蒸鱼呀,不然还不被她骂死。”

叶美娘叹了口气,抹了把汗,说道:“好了好了,五娘你也别说了,快些把吃食端去正屋吧,免得严姑又寻个由头来骂我们三人。”

陈冰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那条鱼,便跟着叶美娘出了厨房,心里却直犯嘀咕,暗自思忖道:“真是奇怪了,自从上回与婆婆起了争执之后,婆婆对吃食的态度是越来越严了。莫说吃鱼,便是多花一文钱买了些豆腐,都能说上半天。今日这是怎么了,总觉得有些不对,难道又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她心里还未腹诽完,便已踏进了正屋。正屋里除了罗三娘,其余人都已落座。陈廷弼见竟然有鱼可吃,也没了先前的吵闹,只死死盯着陈冰手里的那盘鱼,嘴里更是不停地咽着唾沫。陈冰小心翼翼地把鱼盘放到桌上,而后跟着叶美娘一同坐下。此时罗三娘正从内堂搀扶着陈大维走到桌边。陈兴祖刚想伸手去扶,陈广祖却已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陈大维。陈兴祖尴尬地笑了笑,讪讪缩回了伸到一半的双手,微微抬起的身子也慢慢坐了下来。

陈大维落座后,左右看了看,见众人都望着自己,却无人动筷,便轻拍了拍脑袋,哈哈笑道:“都吃饭,都吃饭,别只瞧着我这个老头子。哟,今日还有鱼吃啊,好好,四郎乖,翁翁夹块鱼肉给你吃哦。”他这一番话,顿时让原本有些低沉压抑的气氛轻快了不少,众人也便顺着他的话,提起筷子吃了起来。

众人吃过一轮后,陈大维看了看陈兴祖和陈广祖,叹了口气,说道:“我这身子自从折了腿之后,一日不如一日了。像这样能同儿孙坐在一起吃饭的日子,往后怕是屈指可数了。”

陈广祖忙放下碗筷,说道:“这些时日来,爹爹的气色也比从前好了许多,除了腿折之外,身子更是健朗了不少,这哪里是一日不如一日?我看是越来越生龙活虎才对。爹爹莫要再说这话了,若被外人听去,还以为是儿女不肖,不愿照料自己的爹爹呢。”

陈兴祖嘴笨,不大会说话,方才的话也都被陈广祖说尽了,只得一个劲儿地点头,连连附和陈广祖。

陈大维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孝顺的,自然不是那个意思。我陈大维,当过禁军,先在河东路的宁化军与齐人交过手,后来又在绥德军与那魏国人有过交锋。我这一生里,什么阵仗没见过?回到这花湖村后,生了二子一女。我在这村里虽算不得什么上等人家,可那时也颇有名望,这些也都是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

众人不知他为何忽然说起这些,皆连大气也不敢喘,除了仍在嘬着鱼头的陈廷弼,其余人都放下了碗筷,仔细听着陈大维说话。陈大维环视众人一圈,继续说道:“我还记得当年一手抱着广祖,一手牵着兴祖,闲步走在太湖边上的情景。那情景直到今日想来,仍历历在目,是何等的惬意,何等的自在。”

他顿了顿,又道:“再后来,我的爱女玉娘出生了。唉,玉娘生得真是秀外慧中,美貌如花啊,我真是打心眼里欢喜她。我呢,在太湖上捕鱼,三娘呢,好好顾着这个家,这日子过得极其逍遥适宜。”

说到这里,陈大维低声叹了口气,道:“可是好景不长啊……”

陈冰听后,心里一凛,暗道:“来了来了,大戏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