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আটাশ অধ্যায়: আমার হৃদয় ভারাক্রান্ত, কেউ জানে না আমার দুঃখ (এগারো)

গ্রামীণ মৎস্যজীবিনীর ব্যস্ত কৃষিকাজ ক্বি মেং আন 3693শব্দ 2026-03-30 20:11:51

柳志远进院之后的一连串表现,陈冰看在眼里,对这个结果反而并不感到意外。她只是在心中暗暗惊讶,柳志远究竟是如何仿出自己的笔迹的。她斜眼睨向柳志远,目光中仿佛在无声地质问:大魔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柳志远却浅笑着对她眨了眨眼,那神情仿佛在回应:你现在先不要追问,回头我自然会向你解释清楚。陈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中暗忖道:“就你鬼主意最多。”

此时的陈大维心中大骇,他的情绪从最初的大喜骤然转为大怒,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你、你可看清楚了?”

陈广祖回答道:“看清楚了,绝不会有错。爹爹如果不信,大可亲自上前验看。”

陈大维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上前了几步。亲自验看了一番后,他的心沉到了谷底,感到无比沮丧。他仰天长叹了一声,又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回罗三娘身边,颓然地挥了挥手说道:“走吧,柳东家,你把二娘带走吧。唔,不过那一百贯钱你得留下。”

陈玉娘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慢着!姓柳的,你这份卖身契可是戊申月立下的。而我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写信给我爹爹了,信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这次归家省亲就是要迎娶二娘过门的,那时她分明还没有卖入你们柳家。所以,二娘的终身大事理应听我爹爹的安排,她合该嫁给我儿天赐为妻!哼,这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柳志远神情轻蔑地冷笑道:“哦?既然你这么说,那可有正式的婚书凭证?若是没有正帖,草帖也行。如果两样全无空口白牙,你凭什么在这里作证?”

陈玉娘顿时语塞,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心中懊悔万分,暗恨自己之前对天赐迎娶二娘一事抱有十足的笃定,这才酿成了今天的局面。早知如此,若是当初归家省亲之前先把婚帖办妥,即便二娘真的被卖给了当今官家,自己也有一处说理的地方。可如今倒好,反倒是自己拿不出半点凭据来反驳了。她恼羞成怒,正准备撒泼打滚、使出市井无赖的招数来胡搅蛮缠,却被一阵刺耳的物体摩擦地面的声音给硬生生打断了。

院中的众人都被这烦人的噪音弄得心头火起,陈廷弼更是吓得双手紧紧捂住耳朵,紧紧贴在陈冰身旁。众人齐刷刷地转头循声望去,只见陈廷俊正吃力地拖着一只小木箱子,从西屋的方向一步步往院子中央挪来。陈廷耀看得真真切切,心中猛地一惊,慌忙跨出两步,大声呵斥道:“陈廷俊,你在干什么!”

陈廷俊将箱子吃力地拖到罗三娘跟前,直起腰来,冷笑着说道:“呵,我在干什么?我究竟在干什么,你自己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你们西屋背地里干的好事,我今天就要让翁翁和婆婆全都清清楚楚地知道!”

陈冰的心头也是猛地一惊,花容失色,暗叫一声不好。她太清楚这只箱子是用来做什么的了,心中凉了半截:“今天这局面恐怕无法善了了,这下势必要被闹得天翻地覆不可了。”

罗三娘有些一头雾水,见陈廷耀反应如此剧烈,心中生出几分狐疑。她伸手摸了摸陈廷俊的头,追问道:“快告诉婆婆,这箱子是从哪里来的?是拿来装什么的?你口口声声说西屋干了好事,西屋到底怎么了?”

陈廷俊环视了一圈院中的众人,他的目光阴鸷,浑身上下仿佛散发着一股阴冷之气,站在他身旁的陈玉娘竟然被他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陈廷俊冷笑了数声,开口说道:“今年年初的时候,廷弼曾对婆婆提起过,说亲眼看见二姊坐在西屋的床上数钱。当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寻思着西屋的日常开销向来是由婆婆统一管辖的,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有钱呢?尤其是像二姊这样的未阁闺女,更是不可能会有什么私房钱。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暗暗留了个心眼。”

陈冰与陈廷耀迅速对视了一眼,陈冰更是惊得额头直冒冷汗,心中暗暗叫苦:“那时候我数的是哥哥藏起来的私钱,那些钱原本是留给我用来采买自生火材料的,怎么会被三哥给知道了?唉,真没想到那个时候就已经被他给暗中盯上了,我还是太大意了。”

陈冰轻轻摇了摇头,虽然内心早已波澜起伏,但表面上依然强装镇定,继续听陈廷俊说道:“只是西屋平日里常常有人在,我不方便偷偷潜进去查探。我想着二姊平时经常会去找李芸娘玩耍,于是便趁着空闲悄悄尾随她,想看看二姊背地里到底都在做些什么。然而她去的并非李芸娘家,而是村西头张二嫂的那处废弃院子。”

罗三娘斜眼瞥了一下陈冰,转头向陈廷俊追问道:“哦?去了张二嫂的废院子?那不就在我们陈家老宅子的边上吗?二娘去那里做什么?廷俊,你快仔细说说。”

陈冰心中大震,暗自思忖:“三哥该不会连自生火的事情也偷偷被他察觉了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这关可真就不好过了。”

陈廷俊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曾多次暗中跟随二姊过去,可只要她一进门,房门就会被关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究竟在捣鼓什么。我想着或许是二姊行事过于小心谨慎,打算等她离开后再去查看,兴许能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可惜的是,每次我去的时候房门都是紧闭的,什么也瞧不见,所以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二姊去那处废院子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还好我先前叮嘱过芸娘和七娘,平时过去的时候务必把门关好,说话声音也要放轻些,这才侥幸躲过了三哥的探查,当真是万幸啊。”陈冰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同时飞速盘算着各种应对之策。

罗三娘听完觉得有些大失所望,语气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不管二娘去那里做过什么,你赶紧告诉婆婆,这箱子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罢。”

陈廷俊得意洋洋地说道:“婆婆先别着急,听我慢慢道此原委。我心想这些常规的法子都行不通,那就只有直接进西屋才能彻底探个究竟,只要耐心等待,总能寻到机会的。就在半个月之前,我偶然路过西屋,听见大哥正在同二娘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我一时好奇,便偷偷躲在窗户底下偷听。原来是二姊根本不肯嫁去王家给天赐哥做媳妇,大哥便劝二姊索性趁早离家出走,还说他自己手里头还有些积蓄,让二姊带上防身。我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心想果不其然,这西屋里头果然藏着一大笔钱呢!既然事情已经明了,我对他们二人之后说的话便没了兴趣,便悄悄退回到了自己的东屋。常言道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今天,我刚走到后院,就听见前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仔细一听,原来是二姊和三姑娘在争执。我偷偷朝着前院瞄了几眼,发现西屋的人这会儿全都在前院里,我心中顿时大喜,寻思着这可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我蹑手蹑脚地拉开西屋的窗户,翻窗进了西屋,翻找了好半天,最后在床底下把这只小木箱子给搜了出来。”

陈廷俊带着一脸得意洋洋的神情,斜眼狠狠剜了陈冰一下,随后俯下身去一把打开了小木箱子,高声喊道:“翁翁婆婆,这箱子就是我从西屋床底下翻出来的!你们快看,这箱子里装的全都是实打实的铜钱!我都数过了,足足有二十贯之多呢!”

罗三娘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一把推开陈廷俊,自己急忙俯下身子,亲自上手去清点木箱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串串铜钱。待反复核实数量准确无误后,她心中依然感到无比震惊。她冷冷地斜眼看向陈兴祖和陈冰,发出一声刺耳的冷哼:“呵,兴祖我儿,你来跟为娘解释解释,为什么你们西屋里会有这么多的钱?这些钱你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哼,总不可能是从天上凭空掉下来的罢。”

陈兴祖顿时感到面上无光、窘迫不已,心中更是充满了惊异。他暗自琢磨:“二娘这次卖鱼一共才得了五十贯钱,家里明明只留下了十贯,怎么这个箱子里居然会有二十贯?另外那十贯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家里突然多出了这么大一笔钱,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呢?”他转头看了一眼大儿子陈廷耀,开口问道:“大郎,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廷耀赶忙摇了摇头,迫于无奈只得装作一无所知。

陈冰深知此事干系重大,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现在名义上我已经把卖身契签给了柳家,所以这个责任必须由我一个人揽下来,绝不能让爹爹和哥哥替我背这口黑锅。再说了,这桩祸事本就是因我而起,理应由我自己来承担后果。”想到这里,陈冰抬起头迎上罗三娘的目光,坦然说道:“婆婆,这些钱全都是我一个人藏起来的,爹爹和哥哥事先并不知情。”

罗三娘心里压根儿不相信她的说辞,她满腹狐疑地盯着陈兴祖,嘴里却质问着陈冰:“呵,那你倒是给说说,你平白无故藏这些钱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要是能把这来龙去脉解释得清清楚楚,我今天便不再追究。”

陈冰却不慌不忙地轻笑盈盈道:“婆婆此话当真?您可得说话算话哦。”

罗三娘冷哼了一声,没有开口回应,权当是默认了她的条件。

陈冰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好,那我就当婆婆是答应了。其实婆婆啊,你也别怪做孙女的说话难听,平日里您对我们西屋确实苛刻了些。就拿我捕到红尾白水鱼的那天来说吧,其实那条鱼卖给德贤楼的价钱是足足五十贯,而不是你们以为的四十贯。我当时想着我们西屋平日里总有需要应急的时候,便擅作主张,把其中的十贯钱偷偷留了下来,藏进了这只小木箱子里。”说完这话,陈冰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柳志远,见他也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顿时感到一阵窘迫,双颊微微泛红,连忙把头别向一旁,再也不敢看他了。

罗三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心中怒火中烧:“这死丫头满嘴胡说八道!五十贯钱那么重,凭你一个弱女子能一个人拖得动?私自截留十贯钱这么大的事,陈兴祖会从头到尾一点儿也不知道?这种鬼话连三岁小孩子都骗不过,还想来骗我?哼!”不过,她并不急于当场戳穿对方的谎言,而是阴阳怪气地冷笑道:“哦?既然如此,这倒勉强能解释得了其中十贯钱的来历,可箱子里另外那十贯钱又是怎么得来的?”

陈冰不慌不忙地说道:“婆婆先别急,听我慢慢道来。大约在五个月以前,也就是上巳节刚过去没多久,德贤楼的柳东家亲自跑到花湖村来找我爹爹。他当时说,那天夜里长兴县的县令大人要大驾光临德贤楼用餐,而县令大人对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红尾白水鱼非常感兴趣,所以特意想见我一面,顺便向我打听一些捕鱼时遇到的趣闻轶事。我不过是个普通的乡野丫头,哪里见过这种体面的大场面,当时便当场婉言拒绝了柳东家。可他偏不死心,硬是死缠烂打地磨着我爹爹,最后爹爹实在没有法子,只好答应了他的请求。唉,既然爹爹都已经点了头,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说到这里,陈冰故意顿了一顿,微微侧过头,偷偷瞄了柳志远一眼。

随后,她接着说道:“好在那天晚上我的表现还算过得去,把捕鱼时的一些趣事和遇上的怪事异闻都一五一十地讲给县令大人听,大人听了十分高兴。临走的时候,特意赏了我五贯钱以示嘉奖。那天晚上城门早就已经关了,我出不了城,便在德贤楼留宿了一晚。第二天清晨,柳东家专门派人驾着马车把我送回了花湖村,临行前又额外打赏了我五贯钱。所以,我这一趟县城之行总共得到了十贯钱的赏赐。回到家后,爹爹简单问了问当晚的情形,便和哥哥一块儿出门捕鱼去了。我寻思着这十贯钱既然是县令大人和柳东家单独赏给我的,便没有特意对爹爹和哥哥提起,直接把钱跟之前的十贯放在一起,全存进了这只小木箱里。婆婆,这就是二十贯钱的全部来历,全都是我一个人背着家里人做的,确实跟爹爹和哥哥毫无关系。婆婆如果不信的话,大可直接去问柳东家,那天发放十贯赏钱的事,他可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罗三娘听完这番话,脸色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她在心中盘算着:“眼下并不是追究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时候,先把这二十贯钱稳稳当当地揣进自己兜里才是正经,这笔账以后有的是时间和西屋慢慢算。”盘算清楚后,罗三娘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得意之色,故意摆出一副通情达理、极为大度的模样说道:“既然是柳东家亲自打赏的,那自然是千真万确的了,也用不着再去多费口舌去求证了。罢了罢了,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那今天这桩事就此作罢,我也不再过多追究了。廷俊啊,你以后也少去没事找事地打扰二娘。至于这二十贯钱嘛,就先放在我这里好了,暂时由我来全权保管,等你们西屋什么时候真有急用的时候,再来我这里拿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