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ঊননব্বই: প্রহরণচক্র (সাত)

গ্রামীণ মৎস্যজীবিনীর ব্যস্ত কৃষিকাজ ক্বি মেং আন 3918শব্দ 2026-03-06 04:45:49

谢师道离开院门后,陈冰与姚光延相视一眼,直到此刻,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对姚光延说道:“姚三哥,今日这事当真凶险,那谢师道的功夫着实高,不过好在总算是把事情解决了,虽说也算不上十全十美。不知郑六哥的伤势如何了?还有赵大哥,方才我不好分心,他似乎吐血了?!”

姚光延看了郑二奎一眼,说道:“二奎没事,谢师道那一掌并未使出全力,也没下死手,再加上二奎生得皮糙肉厚,受的只是些皮外伤,不打紧。至于大当家……”

姚光延叹了口气,面色也渐渐阴沉下来,十分担忧地说道:“我怕大当家是急火攻了心,恐怕会受了内伤。我方才已经安排老贝和那小厮扶大当家进屋歇息,之后再让老贝辛苦一趟,去城里寻个郎中来给大当家瞧瞧。唉,只盼一切都能平安无事啊!”

话音刚落,贝石海便从屋内转了出来。姚光延快步上前两步,拉住贝石海,极为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大当家如何?身子可好些了?”

陈冰跟在后面,也是十分关心。

贝石海望了他们二人一眼,说道:“身子还虚得很,说话也十分吃力。那小厮喂了两口清粥,大当家似乎胃口不怎么好,也不太想吃。不过好在血已经不吐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唉!哦,对了,我这就去请郎中!”

陈冰却拦住了贝石海,说道:“贝五哥,先别忙,我也懂些医术,待我先替赵大哥把把脉再做决定吧。姚三哥,贝五哥,你们二位觉得如何?”

姚光延在打行里颇有些机敏,多为众兄弟出谋划策,因此陈冰这话说完,贝石海便看向了姚光延,眼神中也是询问之意。

姚光延忽地一拍大腿,懊恼道:“哎呀!身边就有个懂医术的人,偏偏还要去外头寻什么郎中,这要是耽误了大当家的伤情,我怎担当得起啊!二娘,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还请你辛苦一下,进这屋里,再替大当家瞧治瞧治吧。”说完,竟对陈冰深深一揖,行了个大礼。

救人如救火,这等道理陈冰自然明白,因此这些所谓礼数,她也就不再拘泥。她二话不说,便与姚光延、米二典以及贝石海一起进了赵天养的屋子,只留邵一松仍在院外看顾着郑二奎。

李芸娘本不愿进屋,可陈冰哪里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院中,因此转身之时便已一把拉住了她,将她也一并拽进了屋子。

赵天养正仰躺在那张简陋的木床上,双目紧闭。或许是吐过血的缘故,屋中的血腥气颇重,而他的脸色也十分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一般。不过赵天养虽显憔悴,与昨日相比却并无太大变化,陈冰看在眼里,心中也稍稍安定下来。她坐在床边的踏床上,轻声唤道:“赵大哥,我来替你把脉了。”

赵天养微微睁开双眼,见是陈冰,挣扎着便要坐起身来,口中直呼“大恩人”。陈冰哪容他坐起,忙双手轻轻按住他,故作嗔怪道:“赵大哥!还想不想好好养伤了?还想不想将来重整长兴打行的雄风了?你这身子已经经不起折腾了,给我好好躺着,莫要多动,更莫要说话!什么大恩人的,以后也不许说!”

陈冰年纪虽小,这话说得却极有威严,赵天养果然十分听话地不再动弹。他点了点头,伸出左手,放在一块软垫上,陈冰抿唇一笑道:“这才对嘛!”随后便将手搭在了赵天养的脉上。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陈冰把完了脉。原本退开两步,不愿打扰她把脉的姚光延、米二典和贝石海,此时纷纷围了上来。姚光延面色担忧,急切地问道:“二娘,大当家他怎么样了?没大碍吧?”

陈冰点点头,说道:“从脉象来看,赵大哥确是因急火攻心而吐血,不过幸好赵大哥内功颇有根基,虽有伤在身,却并不妨碍内力运转,因此他的内息仍旧畅通无阻,并未受内伤。只是这身子,确实虚了些。”说罢,陈冰又问那小厮道:“赵大哥今日是不是没吃什么东西?”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那小厮。那小厮心中猛地一紧,慌忙上前两步,紧张地说道:“确实,确实没怎么吃过东西。大当,大当家说自己没有胃口,吃不下。小人也劝过大当家,可是,可是大当家坚决不肯吃,小人也没法子啊。这,这不是小人不给大当家进食啊!三当家,四当家,五当家,两位小娘子,可要明鉴呐!”

米二典脸色铁青,大怒道:“大当家说没胃口你就不给他吃了?你这小厮是怎么当的!我看你是皮痒了吧!”说罢,抬起手掌,便欲打那小厮。

赵天养赶忙微微抬手,低声替那小厮解围道:“住手!他说得对,是我没胃口,吃不下东西。你们莫要责怪于他!”

姚光延等人纷纷点头称是,米二典瞪了那小厮一眼,也就不再为难他。陈冰见状,心中叹了口气,对姚光延说道:“姚三哥,这些时日,要记得多给赵大哥吃些荤腥,有利于断骨愈合,身子也能恢复得更快些。我这里还带了些草药,内服外敷皆可用。唉,赵大哥,事情已经解决,虽说算不上多完美,可好歹也让那谢师道输得心服口服了。赵大哥你就放宽心吧。”陈冰深知赵天养是担心谢师道踢馆之事,才吃不下东西,如今事情既已解决,便该宽心些了。

赵天养自然听得懂陈冰这番话,他微微叹息,低声说道:“唉,我这打行不比其他行当,赚不到许多银钱。打行实在是穷困了些。我曾多次让众兄弟离开打行,去别处谋生,众兄弟却说什么也不肯走。”说罢,赵天养环视众人一圈,继续说道:“二娘,此次我打行上下真不知该如何感激你才好,也不知该送些什么给二娘,以表我等谢意。”

陈冰却笑道:“赵大哥哪里的话,只要你能把身子养好了,便是对我最大的感激了。”

赵天养点点头,说道:“正该如此,正该如此啊!”他轻咳两声后,话锋却是一转,颇为郑重地说道:“二娘,不瞒你说,我爹娘死得早,我又是家中的独子,也没什么兄弟姊妹,因此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二娘能否答应。”

陈冰一怔,心想不知何事竟说得如此郑重,便也认真回道:“赵大哥有何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定然尽力替赵大哥完成。”她留了个心眼,没有把话说满。

赵天养摆摆手,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是想同二娘结拜为异性兄妹。不知二娘意下如何?”陈冰此番举动对于赵天养及其打行而言,犹如再造。打行虽穷,却时不时也会得些好东西。若将来他以感激为名将之送给陈冰,而以陈冰的性子,断不会接受。若二人之间成了兄妹关系,哥哥送东西给妹妹,那便是天经地义之事,也由不得陈冰推辞。

陈冰又是一怔,问道:“结拜为异性兄妹?”见赵天养仍郑重点头,她略一思量,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心想若能与打行的人交好,或许将来查寻众女子被掳之事时大有用处,况且赵大哥为人爽快,也是个值得结交的人。念及于此,她便拱手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姚光延早已看透了赵天养的心思,暗想大当家到底是大当家,这等出人意料的举动,若换作我,我是想不出来,也做不到的,我姚某人当真佩服得紧!而米二典和贝石海却没想那么多,只当大当家要与那小娘子结拜,必然有大当家的考量,便也没多说什么。

李芸娘却有些发怔,心想救个人还能救出个结拜哥哥来,唉,二娘这事做得……唉!等等,他们二人结拜了,不就等于我也多了个哥哥?这,这是什么事嘛。李芸娘心中嘀咕,嘴上却不敢说出口。

赵天养心中甚喜,忙说道:“好!我对那劳什子的良辰吉日颇为不屑,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你我就今日结拜吧。”他也不给陈冰说话的机会,忙又对姚光延说道:“光延,你速速去准备准备。也不必太复杂,简单些便好。”他担心夜长梦多,时日一久,陈冰兴许便不愿与他结拜了,因此想把结拜之事今日便办妥。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经过各道礼仪,二人这才结拜完成。赵天养不便起床,对陈冰说道:“我痴长你几岁,姑且算作哥哥了。我今后仍唤你二娘,你还是唤我赵大哥吧,你看可好?”

陈冰行了个万福,说道:“好,就依赵大哥!”

同众人又寒暄了一番后,因时辰也已不早,陈冰便带着李芸娘辞别了众人。

二人离开东水门的巷子,刚拐上通往北门的巷口,却被一个身着蓝衫的男子拦住去路。陈冰又惊又喜,忙道:“知行!你怎么在这里!”

那拦路的蓝衫男子,正是柳志远。

他侧身让开半步,指着身后的马车说道:“先上车,我送你们回村子。张六郎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

柳志远坐在车厢内,一直浅笑着望着陈冰,却并不说话。陈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说道:“大魔头!你,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柳志远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二娘啊,你胆子可不小。打跑了谢师道,救了赵天养,最后居然还跟他结拜成了异性兄妹。”

陈冰奇道:“你怎么都知道?哦,对了,那穿紫衫的三个小厮,都是你派来的吧!”

柳志远说道:“你昨日救赵天养的事,早已成了德贤楼众食客的谈资。从那些人描述的模样来看,我便知道是你了。因此今日便想来看看,却正巧见着了你,于是我便潜上了屋顶。我知道你点穴的本事极妙,那谢师道怎会是你的对手?可他始终不动手,我看着也烦了,便差了德贤楼的小厮以送小食为由,踢开院门,引那谢师道先出手。那谢师道果然中计,他只要先出手,哪里还会是你的对手,点倒他也不过是弹指之间。”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又道:“我知道你同他结拜的目的,打行名声虽差,却也还有些用得上的地方。”

陈冰掩唇笑道:“唉,知我者,大魔头也!”

言罢,二人相视一眼,皆大笑不止。

而在另一边,谢师道也已出城。他仍不断回想着陈冰所使的点穴招式,心中暗道:“和她一模一样,我一定要找到她,告诉她这里有个叫陈冰的小娘子,也会这奇妙的点穴功夫。我一定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