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০৬ তোমার বাবা কে, তাতে আমার কিছু যায় আসে না (দুই অধ্যায় মিলিয়ে এক)

যুবরাজ বীণা বাজানো ব্যক্তি 4875শব্দ 2026-04-01 09:38:05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没空留意阳光是否灿烂,因为我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无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只能孤身一人在这座城市里寻找未来。

“我找过许多工作,但都被拒绝了。或许没人喜欢一个不善言辞、不爱交流,也没展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令我彻夜难眠。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的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不必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负责看守停尸房。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中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透出的一丝微光帮我辨认脚下的路。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会有死者被塞进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将他们搬进停尸房。

“这不是一份好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来停尸房,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运走火化。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若非他突然离职,我恐怕连这份工作都得不到。

“我梦想着能轮换到白班,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这让我的身体变得有些虚弱,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运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说,这就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些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拉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色青白,布满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十分吓人。

“他头发稀疏,大部分已经花白,衣服被剥得一干二净,连一块布料都没给他剩下。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无法描述,当时灯光实在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一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样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也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或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整理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发生些什么,预感到迟早会有一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他们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做着那样的工作,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梳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眸,却五官深刻,让人眼前一亮。

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然后我就辞职回乡下了,来这里跟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的味道。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歇,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他还是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啊,还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会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附和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黑、灰或棕色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地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抹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更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显然经过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在酒馆煤气壁灯的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地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你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地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地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或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