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আটাশি: আসল ও নকল রাজকন্যা
班主说：“这十来年，断断续续有过好几个，不过都没待多久。再说了，咱们这戏园子也不是说演过一个角色的，就只能演那一个。武大郎也不是只有俄济同一个人扮过。”
步长北略一沉吟：“年纪大些的。”
“啊？”
“到如今，二十五岁以上的。”步长北道，“会蹲着地走路、还能扮孩子的，力气大，二十五岁以上，性子要么温吞，要么火爆的……”
他每说出一个特征，班主脑海里的人就少一个；再说一个，便又划去一个。
最后，班主道：“还真有这么一个人。要不是大人您这么一说，我都快把他忘了。”
步长北道：“说来听听。”
班主道：“这人叫慕玉堂，和我差不多年纪，兴许还比我大两岁。二十年前，我还没当班主的时候，他就在戏园子里唱丑角，唱得相当不错。后来，他跟一个客人勾搭上了，闹得很不痛快，就走了。”
“你后来见过他吗？”
“见过。”班主道，“还见过好几回呢。”
提起这事，班主满腹郁闷，又带着气。
“他觉得自己给戏班子当牛做马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戏班子不该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赶他走，所以每逢缺钱，就回来闹。也就是这几年才没来，照他那脾气，说不准是在外头惹了什么事，躲到京城外头去了。”
班主这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了。依崔笑的经验看，班主心里想的，多半是他最好死在外头，才算一劳永逸。
步长北立刻问：“那么五年前，也就是徐建茗离开戏班子的那段日子里，慕玉堂有没有来过？”
班主想了想：“没有，应该是没有吧……”
他又看向其余几人：“你们见过他吗？”
别看班主只是个戏班班主，其实忙得很，里里外外都要张罗，也不可能事事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也不是十分确定。
几个伙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来想去，有人说好像有，但也不敢十分笃定。
终究是几年前的旧事了。
可只要有人说“好像有”，哪怕不能确定，也足以说明，这事并非全无可能。
台下的武大郎唱完了，又接了一出新戏。步长北道：“陈班主，还要请你去锦衣卫一趟，认个人。”
不但要认人，还要画人。
不仅陈班主，连几个伙计也一并跟着去了锦衣卫。
先带他们去见了苏荷紫，让他们辨认一番，苏荷紫究竟是不是那个常去他们戏班子里玩的小女孩。
虽然苏小蒙仍是嫌疑人，但锦衣卫也并非全不通人情。念着他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特意腾出一间客房，让苏荷紫带着苏小蒙住下。
戏班里的人来见了苏荷紫，左看看，右看看。
“有点不像。”几人又商量了一阵，还是道，“不太像，年岁倒是差不多，可那小丫头的脸要比她圆些，额头也高些。十二岁到现在，虽说女大十八变，也还是能看出些轮廓的。”
戏班里的人日日要上妆，对人的相貌自然颇有研究。
高额头，圆脸蛋。崔笑低声道：“大人，苏婉君。”
苏荷紫的妹妹苏婉君，不正是个圆脸、高额头的姑娘吗？
步长北点了点头，命人去找苏婉君。
苏荷紫莫名其妙被打量了一回。步长北问她：“五年前，你是否常去明德戏班，找年纪相仿的孩子玩耍？”
苏荷紫起初下意识想摇头，可摇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是……”苏荷紫道，“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在家里闷得慌，就想出去玩。”
她竟然承认了。
步长北又问：“那我问你，明德戏班的后门，大门是黑的，还是红的？”
这一下把苏荷紫问懵了，她支支吾吾地道：“这么久了，我都忘了。大概是红的……不对，黑的……”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众人，可什么也看不出来。因为明德戏院根本就没有后门，更别说什么红的黑的。
步长北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很快苏婉君也来了。她这两日也没休息好，一副惴惴不安、憔悴不堪的模样。苏母也跟着来了，满脸心疼地看着女儿。
苏母的偏心十分明显，对两个女儿截然不同。她对苏婉君是一万个疼惜，对苏荷紫却是一万个厌恶，瞧着叫人很是奇怪，甚至仔细问过，才确认两个女儿都是她亲生的。
既然都是亲生的，那也就没法说了。人总有偏爱，孩子一多，想端平一碗水实在太难。
“大人。”苏婉君有些不安，“您传我来，有什么吩咐？”
步长北道：“我问你，五年前，也就是苏小蒙出生前一年，你有没有去过明德戏院？”
苏婉君到底只是闺中女子，见过的大场面不多，步长北冷冷一扫，她顿时便觉得腿软。
“我没有去过。”苏婉君怯怯地摇头。
苏母忙道：“五年前我们婉君才十二岁，虽说还未成年，也已是大姑娘了，怎么会去戏园子那种地方抛头露面？”
“是吗？”步长北诈她一句，“那为什么戏班里好几个人都能证明，当年苏小姐常去戏班，和年纪相仿的伙计一起玩耍？”
其实戏班的伙计并不知道苏婉君的身份，可苏母不知道啊。
常在一起玩，知道身份再正常不过。苏婉君又不是嘴特别严、城府极深的人。十来岁的孩子彼此介绍自己，也没什么稀奇。
苏母顿时有些慌了，还不等苏婉君开口，便急忙道：“误会，都是误会，大人。常去戏班的不是婉君，是我那个不孝的大女儿苏荷紫。”
苏荷紫和苏婉君虽是姐妹，却只差一岁。苏母生下苏荷紫后，刚出月子，便又怀上了妹妹苏婉君。相差一岁的姐妹，从外表上其实很难分出谁大谁小。
不过苏母说了也不算。
步长北便命人将戏班的人带了过来。
戏班的人一到，一看苏婉君，便纷纷道：“没错没错，就是这位姑娘。”
伙计还打招呼道：“小丫，你还记得我们吗？五年前，你总来明德戏院玩，还特别爱跟徐建茗一道玩儿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