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২৮: তিনজনের জবানবন্দি

“我不能，因为我的小时候，没有刻骨铭心的事情。”崔笑十分正经地说道：“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负责储存记忆的大脑区域尚未发育完全，所以不要说一岁，哪怕是三岁之前，我们也几乎不会留下任何记忆。”

众人闻言，都努力回想了一番，三岁之前的往事，确实是一片空白。

崔笑继续道：“但这并不意味着三岁前的记忆完全不存在。当外界对大脑产生猛烈刺激时，这些记忆便会被保存下来，深藏在连本人都无法触及的潜意识深处。在不经意间，它们会以零散片段的形式浮现出来。”

“就像你在某一瞬间，突然觉得某个画面似曾相识，仿佛曾经经历过。但当你仔细回想，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究竟何时发生过。”

崔笑说得极其认真严肃，几人听后，虽觉从未听闻过此类观点，却隐隐觉得并非虚言。

步长北沉吟片刻，道：“你的意思是，许梦在被许氏收养之前，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对一个一岁的幼童而言，“刻骨铭心”四个字或许过于沉重，但依崔笑所言，唯有极端的刺激，才能在幼童脑海中留下痕迹。

只是令人费解的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个一岁的孩子产生如此深刻的烙印？

可惜许梦如今才三岁，对此一无所知，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崔笑点头，“正是如此。”

步长北颔首，继续迈步向前。许家兄弟二人以及宋言，只要撬开他们的嘴，真相定能大白。

三人被分开审问。对待他们，可就没对许婶那般客气了。审讯室内灯光昏暗，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刑具，有的崭新，有的却锈迹斑斑，上面覆盖着一层洗不掉的陈年血渍，令人望而生畏。

在这种环境下，鲜有人能守口如瓶。很快，三份口供便呈了上来。众人围坐一圈，依次传阅。崔笑首先看的是宋言的供词。

宋言的供词多涉及五年前的事。他所从事的生意杂乱，只要赚钱便做。据他交代，他通过买卖中介、抽成佣金的方式认识了许乐志，偶尔介绍些活计赚取零头。

他承认灶台下埋着的三具骸骨确实是三个小女孩，但坚称人非他所杀，凶手另有其人。

“疯癫和尚。”崔笑看着口供道，“这个疯癫和尚，应该就是带走费芳洲的人吧。”

起初，费芳洲的家人咬定女儿是被一个疯癫和尚带走的，声称对方断言女儿有大祸临头。审讯时众人曾对此存疑，经过反复盘问，终于有人吐露了实情。

人确实是被带走了，但并无那些离奇的说辞。疯癫和尚看中了费芳洲眉心的红痣，称她与菩萨有缘，便提出要把孩子带走。费家起初不愿，但和尚给了钱，费家立刻见钱眼开，当即应允。

之所以编造那些玄乎的理由，不过是他们自知行径卑劣，怕遭邻里戳脊梁骨骂他们卖女，这才商量出那套说辞。他们以为对方是看中孩子相貌，买去调教成才，哪里想到女儿没几日便遭了毒手。

如今天下，确有一种行当，专门搜罗穷人家漂亮的女童，买回去悉心教导琴棋书画，待到十五岁出落得亭亭玉立，再高价卖给富户作妾或送入青楼。费家心知肚明，女儿被买走多半是做此营生，但他们不在乎，只要能换钱便好。

宋言认识那个疯癫和尚，也了解他的行当。宋言供述：“有一天，疯癫和尚突然带回来两个眉心有红痣的小女孩，说是有人定下的，暂住我这里。过了两天，他又带回了费家那个女儿，也是一样的情况。”

他本以为是有特殊癖好的买家，和尚过几日就会把人接走，谁曾想几日后再去查看，三个女孩竟全死了。

宋言在审讯室里懊悔不已：“我当时吓坏了，本想报官，毕竟买卖人口是一回事，杀人可是大罪。”

然而，宋言终究没敢报官，因为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他捂着脸后悔道：“他给了我一千两银子，整整一千两，让我守口如瓶，把尸体埋在灶台下。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一时鬼迷心窍就收下了。”

随后，孩子被埋在了灶台下。那座房子宋言也住不下去了，索性将房子给了往来密切的许乐志，自己逃之夭夭。这次回来，是因为钱挥霍一空。短短几年，一千两银子便花得精光，果然不义之财难长久。

崔笑疑惑道：“宋言说火不是他放的。他是因为没钱了才想找许乐志要钱，或者把房子卖了。可刚进去就发现房子着火了，他怕被当成纵火犯报官，所以才逃走了。”

众人本已认定火是宋言所放，但他拒不承认。关键是，宋言确实没有在自己家里放火的动机。他离开后本想避开官府，但因急需钱财仍试图联络许乐志，却没想到许乐志早已被官府监视，自投罗网。

第二份供词来自许英彦，核心内容就是“一概不知”。他只承认许梦是许乐志捡回来的，其余全然不知。

第三份是许乐志的供词。他同样声称对之前的事一无所知，只说许梦是捡来的，恰好额头有红痣。他起初确实动过心思，觉得这孩子漂亮，养大点能卖钱，但养了几天便放弃了，觉得代价太大、性价比太低。正烦躁时许婶来了，便顺水推舟让她带走了。

三份口供放在一起，看似互不冲突，逻辑自洽。

步长北却摇了摇头，沉声道：“这三个人看起来都挺老实，什么都说了，其实什么也没说。看来在被审讯前，他们没少串通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