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কোনো বিশ্বাসঘাতক পুরুষ নেই
这一番话一出口,慕玉堂立刻不干了。这件事竟比他自己被擒还要紧要得多。
“胡说八道!”慕玉堂大喊:“小蒙就是我的儿子,他是,他就是!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我这一生碰过那么多女人,全都不争气。只有苏荷紫,给我生了个儿子……”
崔笑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
“你是不是没长脑子?”崔笑说道:“我就说,你既然这么在意苏小蒙是不是你的儿子,这些年怎么就没再找人生个儿子呢?八成是找了,可找来找去,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吧?不对,怕是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吧?”
慕玉堂一下子愣住了。
看来,崔笑说中了要害。
像慕玉堂这种人,又把儿子看得这般重,难道真能一直清心寡欲?那自然不可能。便是寻不到正经成亲的人,也必定会使尽手段。可偏偏,他没有孩子。
所以,当苏小蒙骤然出现时,他才会喜出望外,不顾一切。
“你有毛病,你生不出孩子。”崔笑最懂得往人心窝子上戳:“所以苏小蒙也根本不是你的孩子。”
“这不可能。”慕玉堂脸色苍白,嘴角带血,却还在死撑:“绝对不可能,我查过了,小蒙的年纪对得上,就是五年前怀上的。我是苏荷紫唯一的男人。”
步长北又踹了他一脚。
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姑娘,慕玉堂竟能干出这种事,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奚乐山一把将人拎了起来。
慕玉堂身上大概断了几根骨头,疼得惨叫出声。
这样的人,便是千刀万剐,也只能算是罪有应得。
“没错,你猜得一点不差。”步长北冷笑一声:“可惜你没猜到,苏小蒙根本不是苏荷紫的儿子。他是苏婉君的儿子。”
慕玉堂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后又猛地挣扎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小蒙是那个废物的儿子,这不可能!”
众人一听,步长北立刻掐住慕玉堂的脖子:“你说谁?你知道小蒙是谁的儿子?”
苏小蒙是苏婉君和徐建茗的孩子,这一点应当不会有错。苏家的人一边对慕玉堂恨得咬牙切齿,一边也同样恨着徐建茗。
一个男人,虽说那时年纪尚轻,可终究也是个男人了。花言巧语时说得那样好听,结果却如此不负责任,竟就这么一走了之。
若是徐建茗没有走,留在苏家做了上门女婿,如今苏婉君必定会过得很幸福,苏小蒙也不会成了身世不明的孤儿。
苏母也很是郁闷,每每夜深人静、辗转难眠时,便会想起两个女儿,怎么偏偏都会遇上这样的事。
慕玉堂哈哈大笑起来:“是徐建茗,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他个短命鬼,想坏我的事,我是真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个儿子,真是老天瞎了眼……”
慕玉堂既已被抓,便知自己死路一条,这会儿也不再遮掩,一路痛骂不休。
步长北心里隐约已有猜测,便吩咐将人押回锦衣卫。
连夜审问。
对慕玉堂这种人,自然不必心慈手软。你若不说,便真的把十八般刑罚一一用上;你若说了,也得想法子把十八般手段都给你过一遍。总之,就是你值得。
崔笑便没有跟着参与。
人命只有一条,她可不能跟着一夜一夜地熬通宵,不然只怕慕玉堂还没被砍头,自己就先要倒下了。
崔笑回了锦衣卫那边歇息,步长北则亲自带人审问慕玉堂。
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审的,反正十分顺利。
崔笑也没睡多久,天刚蒙蒙亮就被叫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崔笑揉着眼睛,披上衣服起身,开门一看,奚乐山正站在门口。
“小崔,醒醒。”奚乐山说道:“大人让我来叫你,得出去一趟。”
“去哪儿?”
崔笑手忙脚乱地拢着头发。
不是她说,干他们这行的,就该把头发剪短些,最好统统剃成短发,不管做什么都方便。若是出外办差,在野外随便找条溪水洗一把头发,也就算完了。
留这么长,实在不合情理。
奚乐山道:“慕玉堂都招了。徐建茗不是自己吓得逃了,是……被他打死了。”
“啊?”
崔笑的睡意一下子全没了。
奚乐山的语气有些沉重:“徐建茗当时虽然年纪小,可苏婉君的眼光确实不错。他不是怂了逃走,也不是不负责任。是苏荷紫去戏班那天,被慕玉堂骗走时,正好被他看见了。他知道苏荷紫是苏婉君的姐姐,就一路偷偷跟着,想要救她。”
可惜那时的慕玉堂已经是个成年人,而徐建茗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奚乐山叹了口气:“这些都是慕玉堂交代的。他只觉得那孩子傻,明明是偷偷跟着,还是被发现了。于是,他就把那孩子杀了。”
崔笑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滞。
苏荷紫回忆那一段时,也提过这个细节。
她当时以为自己会被慕玉堂弄死,后来外头来了个人,不知是谁,慕玉堂便出去了;她趁着这个机会才逃出来。
如今看来,那个人就是徐建茗了。
崔笑赶忙穿好衣裳,随便漱了漱口,便跟着出发了。
那地方着实叫他们吃了一惊,竟还是金山胡同,却并不是十五号。果然是狡兔三窟,慕玉堂在金山胡同里租了好几处院子,而且一租就是好多年。去租房时,也是托人代办,或是乔装改扮,那些房东竟没有一个认得他。
苏荷紫本不愿重回旧地,那会勾起她过往的痛苦回忆。可当她得知,救了自己的人极可能就是苏小蒙的生父之后,也彻底怔住了。
不但苏荷紫跟着来了,苏婉君也一同来了。
只是没让慕玉堂来。这家伙诡计多端,如今虽已奄奄一息,最稳妥的还是将他关在锦衣卫的天牢里。
这是一处极小的院落,里头只有两间屋子。门里门外积满了灰,一看便知多年无人踏足。
苏荷紫虽说已有五年未曾来过,可对这里却印象极深,很快便指认出了那间小屋。
院子里杂草丛生,其中有一片尤其茂密。
崔笑叹了口气:“因为有肥料,所以长得格外茂盛。”
死去的禽兽是肥料,死去的人也是肥料。何况京城里多半不会有什么大兽,野猪熊瞎子之类更是没有,能滋养出这样一大片草丛的,只有人。
步长北吩咐:“挖。”
崔笑退开些,几名锦衣卫便拿着工具上前开挖。
没过多久,便有人喊道:“挖到东西了。”
崔笑连忙上前查看,只见泥土之中,露出了一截白森森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