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বংশনাশের অভিশাপ

বিশেষজ্ঞ তদন্তকারীর কন্যা চাঁদ ম্লান 2557শব্দ 2026-03-18 14:52:17

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进了院子,脚步轻得像一缕风,先贴近窗边凝神细听。屋里静得可怕,连一丝人声也无,只飘出淡淡的酒气。

他脸上扣着一张狰狞面具,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扯,从袖中取出一截细竹管,拔去塞子,在窗纸上轻轻一戳,戳开个小孔,随即对着另一头一吹。

一缕缕白烟便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屋里。

屋里的人本就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边昏昏欲睡,这会儿又吸进了白烟,更是连动也动不了一下。

黑衣人极有把握,等白烟散入屋中之后,竟连看都不再看一眼,转身便快步走向院里。

“小蒙,小蒙。”

他压低声音唤了两句。

苏小蒙像是听见了,又像没听见,只发出一声极不舒服的哼哼。

黑衣人一听,心都揪紧了,立刻扑上前去,想解开绑在苏小蒙手腕上的绳子。

谁知他才刚扑到近前,连绳子都还没碰着,地上的木板忽然飞起,两个人影从底下窜了上来,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胳膊,将他重重扑翻在地,按得死死的。

黑衣人大惊,挣扎着就要伸手往怀里摸东西,可按住他的人力气极大,他根本连半分也动弹不得。

苏小蒙被这番动静一惊,迷迷糊糊地醒了,睁开眼睛。

咦,怎么不是自己的小床?

苏小蒙左看右看,娘呢?姨呢?外婆呢?

四周又黑又吓人。

他顿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黑衣人一听这哭声,挣扎得更厉害了。

“放开我!小蒙,小蒙你别怕!”他破口大骂,“你们还是官府的人,怎么能如此丧尽天良?他还是个孩子……”

到了这一步,他已然明白自己是中了圈套。今日这一出,分明就是专门引他上钩的。

苏小蒙躺着的那块木台子,底下是空的,里头藏了人,就等他来救人,好一把将他拿下。

“苏荷紫,你这个贱人!”黑衣人怒骂道,“你竟敢出卖我,你竟敢出卖孩子的爹……”

他逮着谁骂谁,虽然被人按住了,后腰也挨了几下,挣都挣不动,可那股凶狠劲儿却半点不减。

就在这时,门开了。

里头走出几个人来,半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更不是什么道士。

最先冲出来的竟是苏婉君。她顾不上黑衣人,急忙奔到苏小蒙身边,将孩子一把抱了起来。

“姨,姨。”苏小蒙委屈得一边哭一边往她怀里钻,“我在哪里,我的手……”

他手上还绑着绳子呢。既然是做戏,就得做得真,若不然,怎能骗得慕玉堂这样凶狠的人上钩?

不过步长北也不可能真拿一个五岁的孩子胡闹,照着那道长的法子折腾,苏小蒙这条小命都要搭进去。所以起初绑在那木架上的,根本不是苏小蒙,而是从明德戏班借来的鄂季同。

鄂季同是有些本事的,走起来能装得像个孩子,站着的时候也颇像那么回事。他本就瘦削单薄,再加上角度与遮掩,若是细看,当然能看出破绽,可他们本来就不会让人细看。

站在门口远远一望,隔着那样的距离;更何况慕玉堂未必敢亲自站到门前,只是字句经人传来,便更不真切了。

“辛苦了。”步长北把要求同鄂季同说了,又递给他一个荷包。

鄂季同捧着沉甸甸的荷包,欢喜得不得了,满口答应。

又不会真打他,不过是捆着装模作样地挨几下,再往身上洒些狗血之类的,实在太好演了。

只有一开始那阵哭声,才真的是苏小蒙。因为怕换了嗓音被听出来,只好让正主亲自上场。

可怜苏小蒙,孩子的嗓音原本清亮,这会儿都已经有些哑了。

步长北把事情跟苏婉君说了。毕竟,那是孩子的亲生母亲。苏婉君虽心疼得厉害,却也明白此事的重要。倘若不能把慕玉堂绳之以法,苏小蒙也好,他们全家也罢,今后的日子都别想安稳。

慕玉堂是杀人不眨眼的,杀一个人和杀一家人,对他而言并无不同。更可怕的是,他不只是杀,还会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想到辛家满屋子的血,众人便只觉得后背发凉,心惊胆战。

苏婉君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小蒙。”她低头对苏小蒙说,“你能大声哭吗?”

可怜苏小蒙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他又不是学过本事的戏子,不能说笑就笑,说哭就哭。

苏婉君想了想,说:“你要是不哭,我和你娘,还有外婆,我们就都要离开你了。”

苏小蒙一下子怔住了。

“到时候,你就是个孤儿了。”苏婉君说,“没人给你饭吃,没人给你衣穿,也没有地方睡觉了……”

苏小蒙又怔住了,怎么会这样?

他一把抱住苏婉君:“我不要离开姨……”

苏婉君道:“你要是不想离开我们,就用力哭。”

苏小蒙还是听话的。虽不明白为什么,却还是哭了起来。

越哭越伤心,越哭越止不住。苏婉君在中间还狠心掐了他两把,活像个恶毒继母。终于,苏小蒙把嗓子都哭哑了。

剩下的,便由鄂季同自己去演。

夜色渐沉,苏小蒙哭得累了,哭睡过去。众人替他换了衣裳,将他放回院中。

慕玉堂这些年没有落网,说明他是个极谨慎的人。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会谨慎到什么地步,做得真实些总没有坏处。反正对他来说,苏小蒙是他亲生的儿子,他绝不会伤害他。

听着苏小蒙用嘶哑的声音一声声喊姨,苏婉君心疼得几乎掉泪。

崔笑也从屋里出来,端了杯温水,给苏小蒙慢慢喂下去。

无论如何,用一个五岁孩子来做饵都不算好事,更别说把他弄哭成这样了。

他们已经请大夫开了润嗓子的药,大夫说,哄着吃上几天就好了。

苏婉君先把小蒙抱进房里,这样的场面,小孩子不宜多看。

黑衣人的面具被扯落在一旁,果然正是慕玉堂。

他的目光一直死死钉在苏小蒙身上,见苏婉君抱着孩子进屋,便喊道:“小蒙,我是你爹,我是你爹……小蒙,你看看我。”

苏小蒙白天哭得太累,这会儿是被强行吵醒的,整个人还迷迷糊糊没彻底清醒。听见有人喊他,便愣愣地想回头。

可苏婉君按住了他的脑袋,把他按在自己肩上。

“小蒙乖,姨带你睡觉。”苏婉君说,“那不是你爹,他胡说的。”

黑衣人喊得更大声,紧接着却发出一声惨叫。

站在一旁的奚乐山再也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这一脚看似轻飘飘的,实则说不定已经踹断了他一根肋骨。

“别喊了。”奚乐山冷冷道,“小蒙根本不是你儿子。你自己这辈子干了多少缺德事,心里没数么?还想叫儿子替你传宗接代,做什么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