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শি অধ্যায়: লাল পোশাকের নারীপ্রেতী
林然赶到现场时，眼前那一幕惨状也令他心头一震。少年失去生气的眼神，空茫得叫人难以理解。哪怕真是决意跃下高处，在那一瞬间，寻常人也该有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才对。
可这具尸体上，林然竟丝毫没有看见惊惧之色。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没有任何人能够在生死关头还面不改色，连他自己也不能例外。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程龙很快走了过来，开口问道。林然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我很难想象，若是在正常清醒的状态下，他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而且脸上没有半点惊恐。这绝不可能。”林然望着那具尸体，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顿时浮现在脑海。
那个人眼神空洞地推开窗，慢慢爬了上去，刚站稳便毫不迟疑地纵身一跃，头部先着地，鲜血不断涌出。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呆滞空茫，显然是无意识的举动。
“这人不会是药吃多了，产生幻觉了吧。”一旁的曾可半开玩笑地说道，却立刻引起了林然和程龙的注意。
“我也觉得，这是无意识行为，因为我已经拿到这名死者的详细资料了。”程龙很快把一叠资料递到林然手中，“你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重要线索。我反正觉得，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自杀案。”
林然翻阅起资料。死者名叫王科，是格兰学院一名大四学生，品学兼优，最近还通过了此前屡次未能通过的保送考核，可谓前途光明。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竟会这样莫名其妙地坠楼而亡。
“程龙组长，事发时他的宿舍里有人吗？有没有确切目击者？”
程龙没有多想，直接回答了他：“事发时宿舍里没有任何人，他的舍友应该都出去了。至于目击者，当时坠楼现场倒是有很多人，可都没采集到什么有用信息。”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当时宿舍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林然耸了耸肩，显然再也看不出更多东西了。尸体很快被带走，按程龙所说，他们会进行尸检，看看死者生前有没有服用精神类药物。
林然淡淡一笑，心里明白自己似乎已经没什么事了。毕竟他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程龙看重他，有意栽培他；而自己也曾给过程龙不少协助，所以只要有案子，程龙便会叫上他。
不知不觉间，林然已经和警局大多数人都混熟了。“程龙组长，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先走了，还有点私事。”
“好。”程龙捂着下巴，似乎正在思索什么，随口应了一声。
林然刚要离开，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他第一反应便是惊愕：怎么可能，大白天竟会有鬼魂出没？他不由自主地朝太阳的方向看去，今天的阳光可谓格外刺眼。
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在白天听见这样的低鸣，所以离开的脚步立刻停住了。循着那声音，他缓缓走向学校最偏僻的角落，来到一栋早已废弃的教学楼前。
第六层的窗口一闪而过一道红色身影。只见那东西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面容，身上穿着一袭红色旗袍。林然注意到，画面不断闪烁，它的头正在缓缓抬起，每闪烁一次，便抬高十度。
林然眼看就要看清她的脸，然而只是眨眼之间，那道身影竟悄然消失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红衣女鬼的踪影已然无存。
耳边的低鸣也戛然而止。林然明白，这绝对是个狠角色。白天都能出现的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想到刚才那个坠楼的人，他不由联想到一个可能：难道始作俑者，就是这栋废弃教学楼里的女鬼？
“这位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背着书包、戴着眼镜的女学生很快走到林然身旁，见他神情凝重，连忙开口问道。
林然的思绪被打断，赶紧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没什么。我是北天大学的。我只是有点好奇，这栋教学楼为什么会被废弃。还有，你们学校有没有关于这栋废楼的灵异传闻？”
林然自觉问得已经很委婉了，甚至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玩笑意味。可那戴眼镜的女学生听完，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恐的神色，低下头，眼镜都差点滑落，忙不迭扶了扶镜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明显发颤，仿佛急着逃避什么，身体不断往后退，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地望着林然，眼里满是畏惧。
林然知道她肯定知道些什么，便继续追问：“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如果真是这样，我想这栋楼也不会被废弃了吧。”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你这个人烦不烦啊。”女学生很快显得不耐烦，随后直接转身跑开，很快消失在林然的视线里。
林然一挥手，忍不住嘀咕：“真是的，我不过随便问问，有必要这么激动吗？”他看了看时间，距离和林媛约好的时候已经不远了。
“糟了，又要迟到了，这次可不能再放林媛鸽子了！”林然拍了一下手，没再多想，赶紧离开了现场。
谁也没想到，先前跑掉的那个女学生并没有真正走远，反而躲在远处静静观察着林然。等林然离开后，她才从远处的灌木丛后缓缓走出，望着眼前这栋楼，又紧张地扶了扶眼镜。
她攥紧了拳头，可没过一会儿又松开了。很明显，她正在内心挣扎，犹豫自己究竟要不要走进这栋废弃教学楼。
转瞬之间，她的目光再次变得愤恨，阴冷而怨毒。想到那天那些人对自己做过的事，她心底的狠意也一点点升了起来。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不能再让他们威胁自己！
刚松开的拳头又重新攥紧，她很快迈出第一步、第二步，最终缓缓走进了那栋教学楼。
三天之后，格兰学院教学楼丙内的一间实验室发生了一场爆炸。爆炸并不算大，威力只波及到一个班级。除去个别人之外，其他人基本都没受什么重伤，大多只是轻伤。
唯独那个实验小组的三个人，全都被爆炸飞溅出的玻璃碎片刺入头部，当场死亡。林然很快跟着程龙赶到现场，进入之后，看到这三具死状惨烈的尸体时，他也不由得捂住了嘴。
这起案件初步被定性为意外事故，原因是其中一人错放了实验用化学材料，才引发了这场爆炸。很正常的一起案件，没有任何第三者杀人的可能。毕竟放置材料的是他们三个人，所以不可能存在他杀。
现场凌乱的实验器材碎片、满地破裂的玻璃，以及那些流淌出来的化学药剂气味，一股脑冲进林然的鼻腔。
程龙苦笑了一下：“最近这所学校已经接连发生两次意外了，真是搞不懂，哪来这么玄乎的事。”
林然一愣，连忙问道：“你的意思是，上回那个跳楼的人，已经被定为自杀了？”
“当然。排除了他杀和嗑药的可能，现场也没有第三方存在的迹象，他只能是自杀。”程龙说完，不由打了个哈欠，点上一根烟，走到封锁线外抽了起来，显然已经对现场失去了兴趣。
林然转眼又看见其中一名死者的眼神同样空洞得可怕，仿佛毫无知觉。那目光和之前那个跳楼的人一模一样。难道说，又是那个女鬼干的？
他很快冲出封锁线，找到程龙：“程龙组长，能不能把这三个死者的资料给我看看？”
“怎么，你觉得这种事还有可能是他杀？”程龙又吸了一口烟，对林然的怀疑显出几分不以为然。
林然淡淡一笑，摆出一副学生模样：“没什么，我只是想多查一查，看看有没有突破口。我需要更多经验。”
“去找曾可要吧，收集资料这方面，他比我强多了。”
“好。”林然赶忙去找曾可。路上，他又看见了先前那个戴眼镜的女学生，正蜷缩在人群里，默默望着现场发生的一切。
“同学，你好啊，上次我们见过的。”林然连忙上前打招呼。那女学生见到他后，神情立刻慌乱起来，几乎是直接消失在了茫茫人群之中。
“真是奇怪。”林然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实在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