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২৫তম অধ্যায়: জটিল পুরস্কার
“造原子弹的还不如卖茶叶蛋的，这种状况实在不正常。”陈耕跟着叹了口气。作为一个特殊阶段的畸形产物，陈耕对这种现象实在难以评价。大环境他无力改变，但对于身边的人，能帮一把他还是尽量想帮：“咱们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理。回头体检结束，麻烦您帮成发的同志们添置几件像样的衣服，就说是工作服。”
谢闵声老先生对陈耕的决定并无异议，点头应道：“好。”
“还有，我注意到杜工的眼镜坏了，也麻烦您想办法帮他重新配一副，就当是职工福利。顺便看看还有谁是这种情况，咱们在不伤及他们自尊的情况下尽量帮一把……对了，成发的同志们为什么晚上还要加班？”
“因为咱们加班有加班费啊。”
陈耕惊讶地张大了嘴，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就为了那点加班费，成发的同志就坚持加班？”
“不然你以为呢？”
陈耕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终于明白为何刚才杜思睿杜工会脸红了，说到底，全是钱闹的。最终，心中的感慨只能化作一声叹息：“这可真是……”
作为设计师，陈耕深知研发人员的艰辛，因此他迫切地想为成发的同志们做点什么。起初他想提高加班奖金，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妥。虽然在二十一世纪，科研价值高于生产价值已是社会共识，但在当下这个年代，大多数人仍认为生产的价值更重。如果只给研发人员涨工资而忽视一线工人，后续的麻烦不小。
不过，这个问题难不倒身为汽车设计师的陈耕。说白了，这些人整天绞尽脑汁琢磨的就是如何钻各国政府法规的空子。至于咱们国家的情况，在陈耕看来，现在的空子大到根本不用钻，直接横冲直撞过去都没问题。
确定直接增加加班费不可行后，他身为设计师的“钻空子”天赋立刻启动。几乎没怎么思考，他心中就有了主意：“谢老，我有个想法，您帮我参谋参谋？”
谢闵声点点头：“你说。”
“是这样，为了推动一号发动机顺利研发并尽快量产，我打算借鉴狼堡在研发方面的经验，引入惩罚和奖励制度。”
“可以。”谢闵声立刻点头赞同。换做别的公司他或许还会犹豫，但一提到狼堡，老爷子几乎想都没想就同意了，饶有兴致地问：“说说你的想法，具体打算怎么做？”
陈耕道：“我们先把当前需要解决的难题列出来，为每个难题设定解决时间表。明确规定，提前解决将给予相应奖励，提前时间越多，奖励越丰厚。此外，为整个一号发动机工程设立总时间表，若能提前完成，还有一笔丰厚的奖金。”
“当然，为防止大家为了奖金而盲目赶进度，必须制定严厉的惩罚措施。我的意思是，对为了拿奖金而忽视质量的行为采取‘零容忍’态度，一旦发现，立即取消该小组的一切奖励，并取消其研发资格。嗯，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您觉得怎么样？”
陈耕这点小心思当然瞒不过谢闵声。他知道陈耕心里在想什么，对陈耕的做法并无意见，只是问道：“你打算拿多少钱来奖励大家？”
陈耕道：“分解后的单个研发任务，视难易程度和提前量，每人奖励一百至两百元不等。若能提前完成整个发动机的研发和测试，视提前时间，每人奖励一千至两千元不等。大致思路如此，具体细则咱们再商量，您觉得如何？”
说出这些金额时，陈耕脸上阵阵发烧：在他看来，这点奖金简直少得可怜，说出去都丢人。
但谢闵声显然不这么看。在这个人均工资仅有几十元的年代，提前完成就能拿到一两千的奖金？还是每人？老爷子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不妥不妥，这奖金太高了。我觉得单个分解任务定在十到二十元，总奖金定在一百到两百元就差不多了，再多的话，同志们会有意见的……”
“高吗？我觉得不高。”陈耕摇头，不同意谢老的看法，“狼堡开发一款新车型，若能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提前完成，给予研发人员的奖金都是以万美元计算的。咱们当然不能和狼堡比，但我觉得给予研发人员一到两年的收入作为奖励，不但不多，甚至还算少的。”
谢闵声也算见多识广，知道若与外企相比，陈耕给的奖金确实不高，但若放在国内，这足以骇人听闻。他担忧地道：“可如果你给研发人员发大笔奖金的事传出去，搞不好会犯大错，其中的风险你考虑过吗？”
“这有什么？”陈耕一脸无所谓，“首先，咱们是军方企业，地方政府和国企管理机构管不到我们；第二，我们是合资企业，军区无法直接管理我们，作为股东和经理，我有权对贡献突出的人员给予奖励；最后，我们可以要求研发人员保密，对外只说最高奖金一百元，谁透露出去就取消谁的奖金，我觉得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谢闵声一脸古怪地盯着陈耕，看得陈耕心里直发毛。
就在陈耕打算询问时，谢闵声开口了：“你这小子，搁在五年前，准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薅社会主义羊毛的坏分子，是被人民民主专政的铁拳打击的对象。这些钻空子的心思你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这不都是为了企业着想嘛。”陈耕嘻嘻一笑，“老爷子，咱们讨论一下这套奖励制度具体该怎么执行？”
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陈耕，谢闵声忧心地叹了口气：“你呀你呀……”
话虽如此，尽管心中担忧，但谢闵声却发现自己竟隐隐有些兴奋。
……
等陈耕和谢老商量出奖励草案时，已是晚上七点多。谢闵声毕竟年纪大了，眉宇间透着疲惫。
看着老爷子的模样，陈耕暗自自责：自己怎么忘了让老爷子休息？他收起手边的文件，道：“谢老，今天就到这儿吧，工作是做不完的，咱们出去吃点东西，吃完您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再继续。”
“也好。”谢闵声揉了揉眼睛，确实有些累了，起身捶了捶腰，“老了，不服老不行。走，去小李他媳妇那喝两盅解解乏。”
别误会，谢闵声是个正派人，并无觊觎他人妻子的恶习。所谓“小李他媳妇”，店名实为“李嫂小吃铺”。“李嫂”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但以谢老的年纪，叫人家一声“小李”再正常不过。
得益于润华实业这段时间的飞速发展，单位里的年轻人手里都有了钱。第三军械维修厂的家属们发现了商机，在润华实业门口搭建棚子开起了小吃铺。生意竟出奇地好，一个月下来的收入丝毫不比在润华实业上班的年轻人差。
润华实业和第三军械维修厂虽名义上是两家单位，但都在同一块地皮上，关系盘根错节。家属们在空地上支个棚子卖小吃，谁也不会有意见。润华实业的年轻人甚至觉得这样挺好，下班后能约上三五好友吃点东西、喝点啤酒，俨然成了一个休闲好去处。随着小吃摊增加，甚至吸引了不少第三军械维修厂的工人过来吃东西、侃大山。润华实业大门口已经有了休闲娱乐一条街的雏形，李嫂小吃铺就是大家最爱去的地方之一。
“您老人家真是行家。”陈耕笑道，“李嫂做的火爆肥肠和香辣虾可是一绝，这两道菜我妈也会做，但就是做不出李嫂的味道。”
“老李那家伙走运啊，娶了个好老婆……”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来到了李嫂小吃铺。
看到陈耕和谢闵声，李嫂顿时笑开了花：“陈经理回来了啊？今天要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