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২০: আমার সাথে জার্মানিতে চলো
“啊？”被张向阳那如雷般的嗓门一吼，谢闵声老爷子这才如梦初醒，但神情依旧有些恍惚。他喃喃自语道：“陈经理说，他已经联系上了成都航空发动机制造厂，对方愿意帮助我们解决一号发动机在量产过程中遇到的各种技术难题……”
张向阳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对成发的大名可谓如雷贯耳。在他眼中，黎明、黎阳、南方以及成发这些单位，简直就像是信徒眼中的神明，自带神圣光环。如今听闻老三竟然和成发“搭”上了线，他惊得连舌头都缩不回去了：“成发？我的老天爷，那得给人家多少钱啊？”
“不多，三十万。”谢老爷子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既像是在面对一座金山时的狂喜，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三十万？这么贵？”张向阳一脸纠结，三十万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但下一刻，他就像被人猛地踹了一脚，瞬间反应过来，惊叫道：“什么？多少？！只要三十万？”
“是啊，三十万，陈耕在电话里就是这么说的……”
“三十万！三十万！哈哈哈……”愣神片刻后，张向阳突然狂笑起来。区区三十万就能请动成发来帮润华实业解决一号发动机的技术难题，这价格简直便宜到离谱！润华实业这回真是赚大了！
事实上，润华实业确实捡了个大便宜。此刻，张向阳感觉就像天上掉下了一块馅饼，而且这馅饼的馅儿还是纯金做的。
不过，兴奋劲儿一过，张向阳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谢老师，老三真是这么说的？成发真的愿意帮我们？那可是成发啊……”
其实，不仅仅是张向阳，谢闵声也觉得不可思议。正如张向阳所言，对方可是成发！但毕竟老爷子阅历深厚，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倒也能勉强接受这个事实：“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陈经理是这么交代我的。他刚才在电话里让我安排对接、联络以及派遣人员去成发协商等相关事宜……”
“那就没问题了。”张向阳对陈耕的信心甚至超过了谢闵声。听谢老爷子这么一说，他彻底放下心来，兴奋地说道：“既然老三敢这么说，那就绝对没问题，他不可能拿这种事跟我们开玩笑。”
谢闵声对此深表赞同，他点点头，缓缓呼出一口气：“没错，陈经理确实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小张，你去通知一下，半小时后召开公司领导层会议，我们好好讨论一下，一定要利用好这次难得的机会。”
“是！”张向阳应了一声，人已经如风般消失在门外。
……
正如陈耕所料，德国人确实抱着“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呢？”的念头，想从中国人身上多榨点油水。然而，当代表团与国内相关部门协商，就采购德国装备达成一致后，MTU方面的态度顿时软化，不再提及那些中方根本无法接受的苛刻条件。
当一方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接下来的谈判进展自然神速。九月底，谈判基本完成，双方共同编制了《引进MTU396-03系列柴油机许可证协议书（初稿）》，并签署了谈判纪要。
根据协议初稿，MTU公司向中方提供396-03系列全套专有技术，包括V6、V8、V12、V16等各型发动机的零部件，以及保证发动机正常运行的标准及选配附件，但不含安装在主发动机外的电子控制与监控组件。
此外，MTU公司授予北方工业公司在中国境内的独占生产及销售权，并承诺在协议十年有效期内免费向中方提供相关改进资料。而中方对技术资料的任何修改，均须经MTU公司书面确认。
这些是协议的核心条款，此外还涵盖了质量标准、培训费用、许可证入门费等内容。双方约定，本月底中方将再次派遣技术团队前往MTU公司，考察并核实拟引进工艺及技术文件的完整性。
协议签署的那一刻，在闪光灯的簇拥下，克劳斯·尼德迈尔感慨地对顾新宇说道：“顾先生，这次合作是MTU公司多次技术转让中条款最优惠的一次。我们对中国朋友展现了最大的诚意，祝我们今后合作愉快。”
真是这样吗？顾新宇心里跟明镜似的。对于MTU来说，这次转让是否最优惠不好说，但对中国而言，相比其他公司的项目，MTU的条件依然严苛，甚至有些苛刻。
他们之所以敢有恃无恐，是因为MTU很清楚，中国必须接受这些条件。英国泰莱达、罗尔斯-罗伊斯以及法国哈帕巴等企业的技术更落后，条件却更苛刻。所以，即便MTU的条件严苛，只要没触碰到底线，中国人就一定会答应。
当然，这些许不满并不妨碍顾新宇脸上堆满笑容，他连连点头道：“是的，对此我们非常感激。这次合作对双方而言都是互利共赢的，我们也会向德国朋友证明，这是贵方一次非常好的投资。”
“那么……”克劳斯·尼德迈尔用力握住顾新宇的手，满面笑容地说：“让我们为双赢干杯。”
“为双赢干杯！”
刹那间，闪光灯此起彼伏。
……
尽管德国人的条件有些苛刻，但实事求是地说，能够引进MTU的技术就是一场胜利。会谈结束后，北方工业公司举办了盛大的庆功会，既是为了让大家在辛苦工作后放松一下，也是为了庆祝这一重大进展。
山柴厂长曹毅笑得合不拢嘴。MTU396-03系列发动机落户山柴，不仅意味着不久的将来共和国的坦克和装甲车辆将摆脱“心脏病”的困扰，能够研发出现代化高科技重型坦克，更意味着山柴从此以后衣食无忧。而他自己，也将凭借这份政绩，在不久的将来有望迈入北方工业公司乃至兵器工业部的核心层，前途一片光明。
在这种心境下，无论谁来敬酒，曹毅都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顾新宇则趁机找到了陈耕。
“您说月底去MTU考察时我也跟着去？”陈耕惊讶地看着顾新宇，没想到对方特意找他是为了这件事。
“你很惊讶？”顾新宇笑着问道。
“确实有点。”陈耕诚实地点头。
顾新宇笑了笑，他当然明白陈耕在想什么。出国考察的机会历来是众人争抢的对象，在本次谈判团队中，陈耕本是最不起眼的一员。在国内没人跟他争，但出国尤其是去德国这种发达国家，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名额，陈耕这种资历浅的往往最先被挤掉。
但此刻，陈耕这种宠辱不惊的心态给顾新宇留下了极好的印象。明知会被顶替却毫无怨言，依然兢兢业业地工作，这样的年轻人值得培养。
顾新宇亲切地拍了拍陈耕的肩膀，说道：“你在这次谈判中的表现，领导们非常满意。这次去德国，已经有几位领导点名让你随行。嗯，这是你第一次出国吧？不要有心理压力，没什么好紧张的。接下来你就暂时别回去了，留在首都接受相关的外事纪律和礼仪培训……”
顾新宇耐心地叮嘱着，但他绝对猜不到，陈耕之所以毫无失落感，是因为对他而言，去德国走一趟并不难。而且，曾经在德国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陈耕，对那里早已经历到厌倦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