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২৪: দুরূহ সামরিক শিল্প
陈耕走近时，谢闵声老爷子满脸喜色地连连招手，示意他过来：“小陈经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成发’派来帮我们解决技术难题的同志；同志们，这位就是咱们润华实业的经理，陈耕同志。”
“大家好。”陈耕带着温和的笑容走上前，与成发的工程师们一一打招呼：“欢迎成发的同志们来到润华实业帮助并指导我们的工作。我谨代表润华实业全体员工，对大家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与衷心感谢。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相信大家这段时间对我们润华实业也有了些了解。现在，大家有什么需要我们公司协助解决的困难吗？无论大小，无论是什么问题，请尽管提出，不必客气，我们一定尽全力帮大家解决。”
或许是陈耕过于直接的沟通方式让成发的同志们有些不适应，几个人面面相觑，迟疑着没有开口。
在陈耕看来，成发工程师们的反应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年纪让他们产生了困惑与怀疑：这个年轻人真的是润华实业的经理吗？如此年轻，他在单位里能有威信吗？
这时，谢闵声老爷子站了出来。这位老先生不愧是从事了一辈子管理工作的行家里手，每次出面的时机都恰到好处：“大家不必怀疑，这位确实是我们润华实业的经理陈耕同志，同时也是大家正在攻克的这款发动机的设计者。无论大家在工作还是生活中有什么要求，或者对我们的工作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有了谢老爷子的背书，几位成发同志的神色顿时轻松了不少。当中那位年纪最大、戴着一副厚得如同啤酒瓶底般眼镜的工程师推了推镜框，语气依旧客气：“谢谢陈经理，贵单位和谢厂长对我们照顾有加，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我们都很满意，没什么要求。”
谢闵声适时地向陈耕介绍道：“这位是成发的杜思睿杜工，他是结构和材料方面的专家。你走之前我们不是在汽缸缸体材料上遇到了难题吗？现在这个难题就是由杜工牵头处理的，目前已经接近完成了。”
“原来是杜工，你好你好。”陈耕用力握住杜工的手，目光却落在了他的眼镜上：这位杜工的眼镜实在太破旧了，左边镜片裂开了一条纹，眼镜腿也是用白色医用胶带缠着的。很显然，眼镜坏了却舍不得换，只能凑合着用。眼镜尚且如此，身上的衣服自然更不必说，虽然没有补丁，但看袖口和衣领的磨损程度，这身衣服最少也穿了四五年了。成发的条件都已经这么困难了吗？
心中感慨万千，陈耕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既然大家对我们润华实业还算满意，那我就放心了……这样吧，谢老，您安排一下，抽个时间让大家集体做个体检，一定要保证大家的身体健康。”
“没问题。”谢闵声立刻应道。
“还有，生活方面一定要保证营养。成发的同志们不远千里来帮我们，非常不容易，我们一定要尽力照顾好他们，不能让远在蓉城的家人担心。伙食上，最起码要保证午饭和晚饭有两荤一素，嗯，再加个汤。”
还没等谢老爷子开口，杜工连忙摆手，有些拘谨地说：“陈经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现在的条件已经很好了。”
润华实业目前的伙食条件，早餐不论，午餐和晚餐都是一荤一素，还有可以随意盛取的各种汤，比如两个鸡蛋就能煮一大锅的蛋花汤。主食以馒头和米饭为主，量管够。这样的伙食条件放在后世算不上什么，但在当下这个时代，简直好得惊人。成发这两年条件艰苦，刚到润华实业时，看到这里竟然对员工敞开供应主食，大家起初都吃撑了。现在听陈耕要提高标准，几个人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谢闵声老爷子迅速领会了陈耕的心思，立刻答应下来，并拱手向成发的同志们致歉：“同志们，是我疏忽了，请大家放心，从今天开始，伙食就按陈经理的标准执行。另外，我会跟食堂打个招呼，让值夜班的师傅晚上再为大家加顿好的。”
陈耕听后吃了一惊，连忙问道：“谢老，大家晚上经常加班吗？”
现在并没有禁止加班的说法，相反，哪家单位如果需要加班才能完成任务，往往会成为其他单位职工羡慕的对象。润华实业的那五家合作单位还未步入正轨，所以润华实业本部这边的车辆改装生意非常红火，甚至需要三班倒生产。但陈耕认为，成发的同志毕竟是来帮忙的，偶尔加班没问题，如果让加班成了常态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等谢老爷子开口，杜工脸一红，说道：“陈经理，加班是我们自愿的。润华实业给的条件这么好，如果不加班加点帮你们把发动机做出来，我们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陈耕立刻看向谢闵声。老爷子微微点头，给了陈耕一个“回头再细说”的眼神，似乎其中另有隐情。
尽管心中好奇，但既然老爷子这样暗示，陈耕自然选择相信。他又和大家聊了几句，见自己在这里大家似乎有些拘束，便告辞离开了。
……
回到办公室没坐多久，谢闵声就找来了。老爷子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擦了擦嘴才对陈耕说：“小陈，看来你这趟首都之行收获不错啊。”
“什么不错啊，到了首都，满大街都是领导，我去了之后净给人当孙子了，不提也罢……”陈耕笑着摆摆手，示意老爷子坐下。
老爷子辈分高，也不跟陈耕客气，坐下后便开始介绍这段时间公司的情况：“你走的这段时间，公司运行状况非常好。现在咱们单位做212吉普车改装的知名度越来越高，生意十分火爆。好在那五家单位马上就能出师了，到时候咱们总算能松一口气……”
听着老爷子介绍润华实业的情况，陈耕连连点头，不时询问两句。
此外，便是被临时命名为“一号”的那台二冲程汽油机。这是老爷子介绍的重点，自从成发的同志到来后，之前困扰项目的拦路虎一个个被解决，整个项目的进度快得惊人。
润华实业的发展当真是一天一个样，红火得不得了，尤其是在整个行业都不太景气的大环境下，这份发展势头显得尤为难能可贵。
最后，谢老爷子乐观地说道：“按照成发同志们的说法，如果一切顺利，最迟两个月后我们就能试制出第一批共20台样机进行测试。完成测试后，如果没有重大缺陷，经过修改，差不多半年左右就可以量产了。”
“半年？”这个速度比陈耕想象的还要快，他惊喜地问：“真的只要半年就行吗？”
“成发的同志是这么说的，”老爷子点点头，“当然，前提是接下来没有大的拦路虎，测试环节也没有重大缺陷，而且我们的发动机生产、检测等设备能顺利采购并安装到位。总之，一切顺利，从现在开始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才行。”
“不过，事情哪有那么顺利？虽然我们搞的只是最简单的二冲程发动机，但再简单也是精密机器。咱们润华实业此前没有任何研发此类精密机器的经验，别说半年了，能在一年内看到成品下线我就满足了。”
谢老爷子对“一号”发动机能否在半年后顺利投产仍存疑虑，这体现了他的老成持重。相比之下，陈耕的信心足得多，不过这话没必要说出口，免得老爷子又要给自己上政治课。
和老爷子聊了一会儿，陈耕再次提起成发同志们的情况：“我看成发的同志们似乎都过得很艰苦？”
提起成发，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成发的同志们日子过得这么难。后来和他们聊天才知道，自打运10飞机项目下马后，他们单位就没发过一分钱奖金，上级也没有给他们研发任务和资金。每个月就靠那点死工资撑着，一家老小全指望着过日子。现在的物价那么贵，这点钱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难怪现在社会上都说‘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他们这些同志，过得还真不如街上卖茶叶蛋的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