ছাপ্পান্ন, গতি
段鹏被钟喜展现出的力量惊得目瞪口呆。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钟喜施展本领，可他从未想过，力量竟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出来。
段鹏怔怔地走到墙边，死死盯着墙上留下的那个小孔，似乎想看清钟喜之所以能做到这一切，究竟藏着什么奥妙。
孔洞十分整齐，却又不同于利器留下的痕迹，边缘还残留着不少细碎的颗粒。段鹏伸手从孔边捻起一点，放在指尖轻轻一揉，根本没怎么用力，只这么轻轻一搓，那些颗粒立刻便随着他的动作化作更细的粉末。
只看见这一幕，段鹏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苦笑。用铁棍在墙上硬生生戳出这么一个洞，果然如钟喜所说，完全靠的是力量，里面没有半点技巧。
段鹏有些颓然。原来自己的力量还差得太远，钟喜所展现出的力量，别说施展出来，他连看都看不明白。
望着段鹏的神色，钟喜轻轻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似乎在一天之内给段鹏的打击太多，也太重了些。
“小鹏，你没事吧？”钟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听钟喜说，自己还达不到使出那一棍的程度时，段鹏也受到了一点打击。不过毕竟他一直在成长，心态也是成长中极重要的一环，这点挫折，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可这一次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尤其亲眼所见，和钟喜轻描淡写说出口时的感受完全不同，段鹏明显感受到了钟喜带给自己的压迫。他甚至有些绝望，钟喜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却从未说过有救出亲人的希望；那自己真的能做到吗？他甚至对自己能否达到钟喜如今的水准，都没有多少信心。
良久，段鹏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他轻轻甩了甩头，仿佛想把那些不自信统统从脑海里甩出去。
“喜哥，你刚才说，要做到像你那样的一击，还需要别的条件。到底是什么条件？”
段鹏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仍旧没什么精神。心底虽免不了还残留着些许阴影，但经过调整，已比刚看到钟喜施展那一幕时好了许多。
见段鹏似乎恢复了些许，钟喜心里也松了口气。虽然他不想看到段鹏不顾身体地拼命，但若是因此打击到段鹏，让他一辈子都走不出阴影，那他才真会后悔一辈子。
钟喜仔细观察着段鹏的脸色，轻轻点头道：“要做到你说的那一击，除了力量之外，还需要速度和技巧。”
“速度和技巧？”
正式的谈话开始后，段鹏似乎真的走出了阴影，脸上又浮现出专注的神情，紧紧盯着钟喜，等着他的讲解。
“其实说到速度，你应该深有体会才对。”
找到机会，钟喜顺势夸了段鹏一句，神情里也配合着露出几分赞许。今天对段鹏的打击实在太多了，他必须帮他找回一点信心。
“深有体会？”段鹏有些茫然，不明白钟喜指的是什么。
“你的移动速度。”钟喜稍作提示。
听到钟喜的解释，段鹏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这可是他最得意的地方。若不是有速度，这次的成年礼，他根本就别想回来。当然，也不能说一定就是他回不来；若不是速度追不上那些铁甲机关，回不来的也许就只是李童而已。
“世界还没有崩塌以前，古武的考核是所有职业考核中最为繁琐的。”
钟喜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脸上也渐渐浮现出回忆之色。既然段鹏已经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也就彻底放下了心。
过了片刻，钟喜才从回忆中完全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比如机甲武士的考核就很简单，只要看一分钟之内有多少次有效操作，就可以评定机甲武士的等级。你们机甲师的考核项目要多一些，但也有很明显的判定标准。可古武就比这两个职业繁琐得多。”
段鹏安静地听着，目光里渐渐生出浓厚的兴趣。最近他总听人提起，旧日世界如何如何，这也让他对那个时代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尤其是那些等级划分，更让他隐隐有些兴奋。他可是村子里最年轻的四级机甲师，甚至连他的师父刘兵，在达到四级的年龄上，都完全无法与他相比。
“比如机甲武士的考核就十分简单，只要看一分钟之内有多少次有效操作，就可以评定机甲武士的级别。你们机甲师考核项目要稍多一些，但也有很明显的界定标准，而古武就要比这两个职业繁琐上很多。”
良久，钟喜才从回忆里收回思绪，笑着说道。
“古武的考核，要分成身体素质和武术技巧两个部分。而且身体素质和技巧方面，还有许多细分。”
“啊！”
段鹏睁大了眼睛，满脸期待。钟喜说的，正是他想听的。
“呵呵。”
看着段鹏的模样，钟喜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虽然不知道段鹏心里究竟如何，但只从表面上看，段鹏似乎已经彻底摆脱了阴影的束缚。这一点，也是钟喜最欣赏他的地方。到目前为止，段鹏可以说是钟喜见过心理素质最好的人，无论多大的打击，他似乎都能很快调整好心态。
“很吃惊么？古武就是这样。虽然别的方面表现得不算出彩，但只要有一处特别突出，也未必不能战胜敌人。就比如你的速度。”
这已经是钟喜今天第二次夸奖段鹏的速度了，段鹏心里也不由多了几分兴奋。钟喜的夸赞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相处这么久，钟喜也没夸过他几次。
“一般都是怎么考核的呢？”
“先说身体素质。身体素质的考核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个就是我们刚才说到的力量，另一个就是我们正在谈的速度。”
段鹏正想好奇地开口询问，钟喜却挥手打断了他，继续说道：
“力量也分两种，一种是绝对力量，另一种就是爆发力量。绝对力量，就是我们刚才展现给你看的那一种，完全依靠身体，把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发挥出来；而爆发力量，则是指身体在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也可以看成是你所说的招式表现形式。”
段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速度。速度又可分成两大类，一个是移动速度，另一个就是行动速度。移动速度就不用我多解释了吧？至于行动速度，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后发先至’这个词？这就是形容行动速度最典型的说法。”
“在古武中，这些都会分开考核，最后再综合评级。”
钟喜说完，段鹏并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思索着，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
钟喜同样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一直以来，他只是替段鹏打基础，从未向他讲过这方面的知识。今天若不是段鹏问起，他也不会说这些。
在世界尚未崩塌之前，那是个和平的时代。虽也偶有零星战斗，却从未听说过战火会波及平民。钟喜之所以学习古武，也只是受父亲影响。至于古武的评级，他也只是在学习过程中稍微了解过一些，并没真正想过要深入探究。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等了很久，见这也不是什么难懂的问题，虽然平日并没有系统地给段鹏讲过，但在基础练习时，这些内容还是会被提到，钟喜估摸着段鹏应该已经理解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
“大概明白了。不过喜哥，我觉得这里面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嗯？”钟喜挑了挑眉，“你说说看。”
“我觉得爆发力和行动速度之间，是有联系的。”
段鹏有些迟疑，毕竟钟喜可是这方面的师父，他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分级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钟喜又把铁棍握回手中。有了上一次的经历，这次他握住铁棍时，已学会刻意收敛身上的气势。
“你看好我的动作。”钟喜回头对段鹏说了一句。
钟喜的动作很慢，仿佛手中的铁棍重有千钧。然而随着铁棍被他一点点抬起，段鹏却生出一种错觉，仿佛整间屋子的空气都被那根铁棍吸引了过去，连他自己都觉得呼吸困难。
当钟喜开始演示时，他整副心神又不由自主地融进了手中的棍中。他最近已触摸到突破的边缘，甚至模糊看见了下一层的景象。一旦铁棍握入手中，他便无法再控制自己的力量。
“爆发！”
随着钟喜一声轻喝，铁棍猛地朝门外刺了出去。
一声短促尖锐的破空声自棍端传来，刺得段鹏耳膜都隐隐发疼。
虽然同样被钟喜的武技震住，但这一次段鹏很快回过神来。钟喜这一击并没有攻击目标，结果看上去也没有先前那般震撼；可单论声势，段鹏发现钟喜这一棍，似乎又比上次和那些铁甲机关交战时强出了不少。
“这就是爆发。”刺出这一棍后，钟喜自己也缓了许久才平复心神，收敛住身上的气势，慢慢转过头对段鹏说道，“下面我给你演示一下速度。”
说完，钟喜又开始变换手上的动作，铁棍被他慢慢举过头顶。
“速度！”
铁棍骤然砸下，带起一片棍影。更诡异的是，棍势虽快，却连一丝声响都未带起；而更诡异的是，当铁棍挥到钟喜胸前时，竟忽然停了下来。
巨大的落差让段鹏胸口一闷，猛地咳嗽起来。
“看清楚了吗？”
铁棍放到一旁后，钟喜整个人又变得柔和起来，脸上也露出一贯的笑容。
段鹏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虽然看出这两棍之间有区别，却说不出究竟不同在哪里。
“速度，在考核时指的是可控的速度，要能起得来，也要能停得住，明白了吗？”
钟喜微笑着看着段鹏。这些都是古武的精髓，他也没指望段鹏只看一遍就能明白其中差别，便笑着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