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ন্ন: শক্তি
眼泪早已干涸,可段鹏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往常吃过饭,段鹏都会径直回屋,埋头学习机甲方面的知识。就像今天,他还特意从修理厂带回了不少关于机器人的资料,打算夜里好好研究一番。可方才听见钟喜兄弟二人的谈话,段鹏便决定留下来,陪钟喜说说话。
毕竟都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钟喜又算是他的师父,他们之间似乎确实少了些交流。他甚至不知道,钟喜和钟离竟会这样担心他。
当然,并不是钟喜不愿与段鹏多说。自那件事发生以后,看着段鹏不顾一切地拼命训练,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钟喜也曾尝试让他学会放松,只可惜,终究没能做到。
“喜哥,谢谢你。其实我真的没事。”
段鹏先开了口,语气很是真诚。他是真的感激钟喜。若不是机缘巧合,恰好听到了钟喜与钟离的对话,他还不知道自己遭遇的那些事,竟会让钟喜这般挂心。
“嗯,没事就好。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
钟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本是一片好意,可所有事情都瞒着段鹏在做,如今又被段鹏撞破,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钟喜的话音落下之后,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钟喜比段鹏大了十几岁,虽说同在一个村子里生活了十多年,可钟喜来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个成年人,是村中的中流砥柱;而十年前的段鹏,还只是个半大孩子罢了。钟喜实在想不出,两人之间有什么共同的话题可聊。
况且,钟喜也不愿提起村里过去的一些事。毕竟半年前发生的事情仍历历在目。虽然钟喜从未想过要让段鹏忘记村里发生过的一切,但他并不希望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成为段鹏成长路上的心理障碍。
沉默,依旧是沉默。两人之间的气氛慢慢变得有些尴尬起来。段鹏好几次都想起身回屋继续学习,毕竟若只是坐在这里不说话,也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小鹏,这次的成年礼,算是你第一次真正面对战斗。怎么样,经过这一场,你除了对机甲方面有些想法之外,别的方面呢,有没有什么心得体会?”
良久,就在段鹏实在忍不住想要离开的时候,钟喜终于开口问道。
虽说并不想和段鹏谈论战斗相关的话题,可钟喜左思右想,终究找不出一个与战斗无关、又能和段鹏聊下去的内容。
“对了,喜哥,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确实有很多事情想问你。”
一提到战斗,段鹏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见他这副神情,钟喜嘴角不由浮起一丝苦笑。这也算是作茧自缚吧。明知道段鹏如今已经成了个战斗狂人,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提升实力,自己偏偏还要和他聊战斗相关的事。这下好了,原本想让段鹏轻松些的打算,又被自己亲手打破了。
“你说吧,不过我也不一定都知道。”钟喜虽然不太情愿,却绝不会在段鹏面前藏私。段鹏是他看好的未来,只要是他能帮得上的,他一定会竭尽全力。
“你肯定知道的,我都看见你用过。”
段鹏有些急了。刚才听了钟喜兄弟二人的对话,他知道钟喜和钟离在担心什么,所以他很怕钟喜即便知道,也会故意瞒着不告诉他。
“放心吧,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见段鹏一脸焦急,钟喜当然明白他在紧张什么。他笑着往段鹏身边挪了挪,伸手在段鹏头顶轻轻揉了两下。
看着钟喜满眼关切的神情,段鹏不由露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笑。
“喜哥,是这样的。以前我看你和机器人战斗的时候,只看见你把棍子往前一捅,结果就直接刺穿了机器人胸前的钢甲。这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你一棍砸在机器人的头上,竟能把它的头都砸扁,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说着,段鹏还伸出手,学着钟喜的动作比划起来。这些东西,他早就想学了很久。
“哦?你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
听到段鹏的话,钟喜并没有立刻回答,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上次看你用过之后,我也一直偷偷练习。”段鹏一边说,一边又比划了一下,“可这次和机器人战斗时,我照着使出来,感觉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但没伤到机器人,反而因为反震,差点把自己给伤了。”
“什么?”
听了段鹏的话,钟喜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他既生气,又担心。
“你自己模仿,然后就在实战里直接用了?”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想到自己和那台机器人战斗的经过,段鹏脸上也不由掠过一丝后怕。
虽说钟喜一直都很用心地教他,可那两招钟喜却从来没教过。段鹏早就羡慕了很久,好几次也曾旁敲侧击地暗示过,可钟喜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只教他一些基础的东西。他还以为是钟喜不愿教,所以私下里偷偷练了起来。直到与那台机器人交手时,他才第一次用出那一招,没想到结果却截然相反。
不过很快,段鹏便又回过神来,紧紧盯着钟喜。以前几次都是含蓄暗示,这还是第一次,他当着钟喜的面明确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也希望,能从钟喜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望着段鹏的神色,钟喜长长叹了口气。
“你以前几次的暗示,其实我怎么会听不出来。只是并不是我不想教你,而是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做不到。硬要去做,反而会伤到自己。”
听了钟喜的解释,段鹏脸上顿时浮现出失望之色。倒不是因为钟喜不肯教他而失望,而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而失望。虽然两人还不曾深入交谈过,但段鹏相信,钟喜绝不会骗他。
打击来得快,去得也快。经历过这么多次战斗与危险,段鹏早已不是那个刚成年的孩子。他深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又问道:
“喜哥,那想学那些东西,需要达到什么标准呢?”
其实话刚出口,钟喜便有些后悔了。虽然他相信段鹏能够理解,可他还是担心自己说得太重,打击到段鹏的积极性。不过没想到,段鹏这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这倒让钟喜心里又多了几分欣赏。
“要学这些,首先要达到的,就是力量。”
“力量?要到什么程度?”
钟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旁,将自己的棍子拿了过来。
平日里,钟喜看上去就像个无害的大哥哥。可当那根铁棍落入他手中时,他整个人的气势立刻变了,仿佛一柄出鞘利剑。虽然这股气势并不是冲着段鹏来的,可段鹏仍旧不敢直视钟喜。
钟喜的手在棍身上轻轻抚过,像是在摩挲情人的肌肤,眼中也流露出一抹眷恋之色。良久,他才从沉醉中回过神来。
待钟喜回神,段鹏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那种强烈的落差,让段鹏的脸瞬间涨红,随即又在一刹那转为苍白。直到这时,段鹏才真正明白,钟喜与自己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小鹏,你没事吧?”见他脸色变幻,钟喜连忙问道。
“没事。”
段鹏大口喘着气,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虽然钟喜沉浸的时间并不算长,可也幸亏不长,不然段鹏怕是要被自己那口气给憋坏了。
“我刚进入现在这种状态,还把握不好自己的力量。”
钟喜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一番动作,差点让段鹏再受伤。
“喜哥,我真的没事,你还是给我讲讲,到底要达到什么样的标准吧!”
喘了两口气,段鹏又恢复过来,脸上也重新泛起些许血色。
段鹏说自己没事,钟喜却并未完全放心。他仔细看了段鹏的脸色一会儿,确认他确实无碍,这才继续刚才的动作。
不过这一次,钟喜没有像刚才那样让气势骤然爆发,而是一点一点地增强,让段鹏有了一个缓冲。待气势攀至顶点时,钟喜手中的铁棍才缓缓伸了出去。
与战斗时所见不同,这一次,铁棍是慢慢伸出去的。
段鹏目不转睛地盯着钟喜的动作,一点也不敢错过。
铁棍的顶端缓缓靠近屋子的墙壁,钟喜依旧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任由铁棍一点点贴上去。
段鹏脸上满是疑惑。上次看到这一棍时,那股气势、那般速度,他完全不明白钟喜究竟要做什么。可段鹏知道,这不是用来发问的时候。虽然心中仍有不解,他还是紧紧盯着钟喜的一举一动。
铁棍终于碰到了墙壁。
起初段鹏还没觉得有什么,可仅仅过了一小会儿,他忽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竟是真的。
铁棍竟然刺进了墙里。钟喜的动作与先前并无不同,速度依然那么慢,可那铁棍就是那样进去了,仿佛毫无阻碍。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段鹏咽了口唾沫,连说话的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这就是力量,绝对的力量。”
钟喜收回棍子,身上的气势也仿佛随着棍子一并收了回去。他轻轻把棍子放到一边,又恢复了那个温和大哥哥的模样,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要这样的力量么?”
若不是墙上还留着一个洞,段鹏几乎要怀疑自己刚才所见的一切都是幻觉。
钟喜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光有力量还不够,还得有别的东西,才能真正发挥出那一棍的绝对威力。”
“还有别的?那又是什么?”
段鹏的表情有些发怔,声音里也带着一丝空茫,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