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ই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শ্রমিক আন্দোলনের অভিযান (পরিমার্জিত)
面对卡瑟·梅林的“为难”,唐云扬出人意料地挺起胸膛,用一种挑战式的尖刻语言回应了这份质问。
“是的,我不是!甚至我也不是佛教徒,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我认为,宗教信仰并不会影响感情的真诚。至于天上的诸神,在我看来首先是善良的,是愿意祝福真心相爱的婚姻的。如果有人横加阻拦,我只能非常遗憾地说,他或许是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曲解了神的原意。真正渎神的人,是拆散美满姻缘的人!难道不是这样吗?”
“好了,好了,好了!”
卡瑟·梅林连忙做出制止的手势。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唐云扬根本不理会什么宗教教条,他抛出一个二难推理,随手就给“神”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神是善良的,那么神就会祝福他和简真诚的爱情;如果某人不祝福他们的爱情,那么他一定曲解了神的旨意,那就是在渎神。在中世纪,这顶帽子足以让人被送上火刑架!
笃信天主教的卡瑟·梅林再也受不了唐云扬这场牵扯到神明是否善良的诡辩。但这场诡辩也让他明白,眼前这个中国人为了能与自己的女儿结婚,绝对会不择手段。这实在是一种“非常真诚的威胁”。
“我祝福你们的爱情!真的,我同意了!而且我恳求您相信,天下的神都是善良的!”
就在唐云扬在卡瑟·梅林面前用一点小小的诡辩之术,“抢”来爱情果实的时候,公司内部的局势已然恶化。
这场“工潮行动”是由吴稚晖策划的,李石曾和蔡元培二人对此一无所知。此刻,他们二人也正为这件事感到恼火。
确实,自从麦克·普林斯公司搬入南锡城最著名的商业大厦办公后,蔡元培他们的住处也被安排在了附近。一大清早,他们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麦克·普林斯公司的中国籍员工罢工了。令蔡元培及李石曾感到尴尬且无法理解的是,这件事完全是吴稚晖在背后策划的。
一直以来,吴稚晖在夜校教授知识的同时,也在不断向员工灌输三民主义以及同盟会的理想与观念。蔡元培及李石曾对于这种做法并不完全赞同,只是碍于吴稚晖的情面,不好当面提出异议。
同盟会是一个看似严密、实则相当松散的组织。组织成员往往不顾实际情况,只按自己的想法行事。尤其是在法国,由于同盟会缺乏完整的组织架构,更是各自为政。
但今天,他们两人不得不出面了!
“稚晖兄,这样做似乎不妥吧!麦克·普林斯公司和唐先生为我们的勤工俭学会出了不少力,我们这样做,未免有欠光明!”
蔡元培不理解吴稚晖的想法,更不明白他为何要挑起事端。一旁的李石曾则冷冷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哼!这样对待唐先生,我们简直问心有愧!如果传扬出去,恐怕外人对我们同盟会都要敬而远之了!”
他一直看不惯同盟会里的一些人与事,尤其是那些热衷于政治手腕的投机者,利用大众来谋取党派私利。
对此,李石曾一直持反对态度,因为这并非正常的发展之道,至少不是一个旨在引领中华进入新时代的政党所应有的作为。
手腕玩不出强国,唯有工业和科技才是国家强盛的根本。正因如此,他才会在国外不断开创一些有利于中国教育、技术、工业及文化交流的事业。
蔡元培同样不赞同这种做法,毕竟中国的问题不是靠几次罢工、几次游行就能解决的。这些仅仅是群体或党派博弈的手段,而现阶段的中国需要的并非这些。
在他看来,中国面临的实际问题是国家实力的问题,而解决之道在于开启民智,提高全民的知识水平。
因此,他和李石曾都赞同唐云扬这种不给工人发正式工资、仅供食宿,却变相提供留学机会的做法。毕竟,这些掌握了西方民主文化与科学知识的人,将来回国就是一颗颗火种,终有一天会点燃整个中国。
况且,这种规模的留学计划确实前所未有,一旦成功,其影响定会令人叹为观止。可如今,中国籍劳工在吴稚晖的煽动下举行静坐罢工,要求增加工资与福利,这件事的发展已经受到了严重影响。
“稚晖兄,即便要做这件事,难道就不能先和我俩商量一下吗?”
就在这时,伴随着“哐”的一声巨响,李石曾办公室的房门被一脚踢开。闯进来的是麦克·普林斯公司的副总经理查尔斯·金,他的脸色已气得铁青。
“李总经理,主席一向将管理华工的任务交给您,现在的情况,作为股东,我要求您必须尽快处理!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工厂驻军请求协助,如果一个小时内这些华工还不能复工,我就会要求军方介入处理!”
查尔斯·金说完,不给李石曾答话的机会,转身气哼哼地离去。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些华工才刚吃上几天饱饭,怎么就干出这种事来。
“唐先生在各方面都很精明,但在华工这件事上,他显然犯了错。我绝不会让这个错误影响公司的利益!”
是的,查尔斯·金绝不会放任这件事损害麦克·普林斯公司的利益。至于华工们因此要付出什么代价,那不是他关心的事。
目前麦克·普林斯公司的前途可谓一片光明,南锡城市议员的加入以及军方的介入,无疑为其塑造了一个极好的未来。
尤其是那些议员的加入,是在埃米尔·德里昂上校以及卡瑟·梅林两位议员的参与及号召下完成的。至于军方,他们自然也不愿看到麦克·普林斯公司的秘密武器落入敌手。于是,一切似乎都在顺理成章地发生。
甚至可以说,今天这件事并非简单的公司内部事务。因为它不仅关乎南锡城市议员、军方高层,甚至与法国的战争进程都息息相关。
而促成这一切的灵魂人物,正是那位年纪轻轻的唐云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