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দশমাংশের কর
夕阳沉落,天边染满霞光。风火城外,翠云峰巅,一张石桌静静立着,桌侧是石凳,一对少男少女相依相偎。
少年身形清瘦,面色略显苍白,眉目却清秀俊朗。少女一袭雪白长裙,肌肤莹润如玉,容颜绝世无双。
少女将头轻轻倚在少年的肩上,在暮色余晖里,恍若一对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
“瑶儿,若能一生如此,真好。”少年满面幸福笑意,低声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我们不是早就说好,要一生一世在一起吗?”少女唇边漾开甜蜜的笑。
少年名唤陆鸣,少女名唤陆瑶。
望着陆瑶脸上的笑意,陆鸣的目光愈发温柔,握住她那柔若无骨的纤手,轻声道:“瑶儿,我虽然经脉郁塞,难以凝炼真气,可只要我能觉醒血脉,长老院便会替我购来灵药,替我疏通经脉,到那时,我就能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
“谢谢鸣哥哥。”陆瑶眼中浮起感动,又道,“鸣哥哥,真的曾有人为你验过脉,说你承继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夫君,定然会是一位强者。”陆鸣脸上浮现自信的笑。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杯中盛着名贵的血舌兰花酿,幽香淡淡,沁人心脾。
她如闪电般在陆鸣脸上轻轻一吻,面颊绯红,举杯道:“鸣哥哥,来,这是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笑道:“瑶儿,你日日都请我饮这一杯血舌兰花酿,我真的很感激,有你陪在我身边。”
说罢,他举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陆鸣心中也像被那香气浸透,甜得发暖。可下一瞬,他只觉天地旋转,头脑一阵眩晕。
“瑶儿,我怎么有些晕?你这酒……”
陆鸣扶住石桌望向陆瑶,却发现她的神色竟冷了下来。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了你三年,不过是为了养脉。如今时机已到,把你的血脉交出来吧。”
一名中年男子从旁走出,正是陆瑶的父亲。
轰然一声,仿佛晴空霹雳,在陆鸣脑中炸裂。
“瑶儿!”陆鸣难以置信地望向她,可陆瑶眼里只有冰冷。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那冷漠的眼神,像一柄柄尖刀,狠狠扎进陆鸣心口。他怒吼一声,朝她扑去。
可陆瑶只是微微后退一步,他便重重扑倒在地。
“玄元剑派的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便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已是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不过是个废物。就算觉醒血脉,也还是废物。你拿什么和端木麟比?”
“那样的天才,才配做我陆瑶的良人。若要结亲,必须觉醒强大的血脉。既然你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用你的血脉,助我觉醒更强的血脉。”
陆瑶的声音冰冷无情。
砰!
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背上,手中已多了一柄尖刀,厉声喝道:“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骨处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将陆鸣吞没,他嘶声狂吼,声音里满是孤独、无助与绝望。
渐渐地,陆鸣坠入无边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猛然大吼,从床上惊坐而起,压得楠木床榻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陆鸣满头冷汗,脸色苍白。起初他还以为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可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几日前的情景再度浮现在脑海。
陆鸣本是风火城陆家的主脉传人,父亲更是陆家家主。而陆瑶,则是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几乎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早已山盟海誓,许下终身。
陆鸣怎么也没想到,陆瑶竟会与大长老联手向他下手,夺走他的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够!若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敢如此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目布满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三日前她说过的话,仿佛仍在耳边回响。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位身形柔弱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望着床上的陆鸣,关切问道:“鸣儿,你又做噩梦了?”
这位美妇人,正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日前,李萍因为担心陆鸣的安危,出门寻人,才将他救回,否则陆鸣早已殒命。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游历时遭人击杀的消息后,他便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望着李萍,眼神渐渐柔和,低声道:“娘,没事,只是个梦罢了。”
见陆鸣脸色苍白,李萍坐到床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心疼地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喊着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的伤,真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您听错了。”
他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所为。李萍并不修武,若让她知道,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迟疑片刻,道:“鸣儿,以后在别人面前,别再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又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如今已经得到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她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其名,恐怕会被人说成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双眼充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牙齿咬碎,连血都从唇边渗了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闻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代管,并未另立家主。
见陆鸣如此模样,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能抱着他的头,泪水不断滚落:“鸣儿,你别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究竟在哪里?鸣儿相信你不会死。如今,鸣儿却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死死攥住脖子上的挂坠。因太过用力,指甲都已刺入肉中,鲜血不断渗出。
那枚挂坠是青铜所铸,豆粒大小,正是陆鸣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来,陆鸣一直将它戴在身边。
掌心的鲜血渗出,顺着那枚青铜挂坠流去。
嗡!
忽然之间,青铜挂坠轻轻震颤起来,并且变得滚烫。
陆鸣还未反应过来,那青铜挂坠竟在一震之下化为点点粉末,顺着他的掌心钻入,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陆鸣只觉一股灼热的能量自掌心涌出,沿着手臂一路上行,片刻之后,便停驻在眉心之间。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骤然间,一道震天巨吼在陆鸣脑海中炸响,震得他脑中嗡嗡作鸣。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绵不断的吼声在他脑海中回荡,随即,一股炽烈气息自眉心奔涌而出,直冲向脊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了,可脊骨上却传来阵阵麻痒,全身也变得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满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骨上的麻痒愈发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别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样,李萍更加惊慌,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
陆鸣心中疑惑。
古籍有载,唯有极少数人,在血脉被剥夺,或因其他缘故受损之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出一道血脉。
只是重生后的血脉,大多品阶极低,难有大用。
但也有极其罕见的少数人,能够破而后立,浴火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往,觉醒至强血脉。
只是这概率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古籍之中,古往今来也不过寥寥数例。
超脱过往,觉醒至强血脉,陆鸣并未去想。毕竟那概率太过渺茫,他只要能够觉醒血脉,便已心满意足。
有了血脉,他便能修习武道,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的异样渐渐消失,陆鸣脸上重新露出笑意,轻声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就好,这几天可把我们吓坏了!”
一名少女这时走了过来。
她年纪与陆鸣相仿,容貌极美。
陆鸣自然认得,她名叫秋月,是李萍的贴身侍女,自幼与他一同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吧。”陆鸣微笑道。
随后,他目光扫向四周,神色却猛地一变,沉声道:“娘,这里是哪儿?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父亲曾是陆家家主,他们一家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可这里显然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想。”李萍道。然而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与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追问。
“少爷,还是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的。陆瑶说她很快就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这里,所以就被赶了出来。”
一旁的秋月咬紧银牙,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怒意。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
陆鸣怒吼。
“你这个废物,叫什么叫?能给你一处住处,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赶紧感恩戴德?”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声音,随后房门被推开,一名青年走了进来。
“陆川,是你!”
陆鸣厉喝一声。此人名叫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略大一些。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李萍道,身体却本能地挡在陆鸣身前,似乎生怕陆川伤到他。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双目四下扫视,待看到床榻边一把宝剑时,眼睛顿时一亮,立刻走过去将剑握在手中。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要留给鸣儿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手去抢。
“滚开!”
陆川手上猛地一用力,剑鞘一震,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得住,身子踉跄后退,险些摔倒在地。
“娘!”
陆鸣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