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লেফিস নগরী
夕阳沉落,天边铺满绚烂霞光。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一张石桌静静立着,桌边摆着石凳,一双少年男女相依而坐。
少年身形略显单薄,面色有些苍白,却生得清秀俊朗。少女则一袭素白长裙,肌肤胜雪,容颜绝丽。
她将头轻轻倚在少年肩上,在这落日余晖里,恍若一对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
“瑶儿,我真希望这一生都能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低声说道。
“鸣哥哥,自然可以。我们不是早就说好,要一生一世在一起吗?”少女的脸上也绽开了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叫陆鸣,少女名叫陆瑶。
望着陆瑶的笑颜,陆鸣的目光愈发温柔,握住她那柔若无骨的玉手,说道:“瑶儿,虽然我经脉淤塞,无法凝聚真气,可只要我能觉醒血脉,长老院便会为我购来灵药,替我疏通经脉,到那时,我就能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
“谢谢鸣哥哥。”陆瑶眼中浮起感动之色,又问道,“鸣哥哥,从前真的有人替你探测过,说你继承了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夫君,一定会是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杯中盛着名贵的赤舌兰花酿,散发着淡淡清香。
她闪电般在陆鸣脸上轻轻一吻,羞红了脸,举杯道:“鸣哥哥,来,瑶儿敬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笑道:“瑶儿,你每日都陪我喝这一杯赤舌兰花酿,我真的很感激有你在我身边。”
说罢,他举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陆鸣心中也似浸着蜜一般甜,可下一瞬,他便觉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些头晕?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可这时他却发现,陆瑶脸上的神情已然冷了下来。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了你三年,不过是为了养脉罢了。如今时机已到,把你的血脉献出来吧。”
话音落处,一名中年男子从旁现身,正是陆瑶的父亲。
轰然一声,宛如晴空惊雷,在陆鸣脑海中炸开。
“瑶儿!”
陆鸣难以置信地望着陆瑶,可她眼中只剩冷漠。
“为什么?我那样爱你!”
陆瑶冷若冰霜的目光,像一柄柄尖刀,狠狠刺入陆鸣心口。他怒吼一声,扑向陆瑶。
然而陆瑶只是轻轻退了一步,他便重重扑倒在地。
“玄元剑派的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踏入武士境,九岁便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已是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到底,不过是个废物。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拿什么和端木麟相比?”
“这样的天才,才配得上我陆瑶。若想与我联姻,便必须觉醒强大血脉。既然你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用你的血脉,助我觉醒更强的血脉。”
陆瑶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砰!
中年男子一脚踏在陆鸣背上,手中现出一柄尖刀,喝道:“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上传来的刺骨剧痛,瞬间将陆鸣吞没。他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音里满是孤独、无助与绝望。
渐渐地,陆鸣沉入无边黑暗。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猛地大吼一声,从床上坐起,楠木床榻在巨力之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他满头冷汗,脸色惨白。起初,他还以为那只是噩梦,可很快便意识到,那不是梦,而是早已发生过的事实。
数日前的一幕幕,再度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本是风火城陆家主脉的传人,父亲更是陆家家主;而陆瑶,则是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之女。
两人同宗不同脉,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可谓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早已山盟海誓,许下终身。
陆鸣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陆瑶竟会同大长老联手,对他下手,夺走他的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够!若我天赋绝伦、实力强大,他们怎敢如此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发抖,双目布满血丝。
废物!
这便是陆瑶给他的称呼。她三日前说过的话,仿佛此刻仍在耳边回响。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名身子有些孱弱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看见床上的陆鸣,关切问道:“鸣儿,你又做噩梦了?”
这名美妇人,正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日前,正是李萍担忧他的安危,外出寻人,才把他救了回来,否则陆鸣早已死去。
自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游历时被人击杀的消息后,他便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望着李萍,目光柔和下来,低声道:“娘,没事,只是个梦罢了。”
见他面色仍旧苍白,李萍坐到床边,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满眼心疼地说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喊着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是你听错了。”
他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所为。李萍并不修武道,若让她知晓,反倒会害了她。
李萍迟疑片刻,低声说道:“鸣儿,以后在别人面前,不要再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如今已经得到长老院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她就要执掌陆家,成为新的家主。若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成不敬。”
“什么?她要执掌陆家?她做梦!”
陆鸣喉间发出低沉的怒吼,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把牙齿咬碎,连血都渗了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被传死讯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代为管理,并未立下新家主。
见陆鸣这副模样,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能抱住他的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鸣儿,你不要吓娘。娘已经失去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里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可如今,鸣儿却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保不住了。”
陆鸣死死攥着颈间的一枚挂坠,因太过用力,指甲深深刺进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那挂坠由青铜铸成,约莫蚕豆大小,是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来,陆鸣一直贴身佩戴。
掌心渗出的鲜血,缓缓流向青铜挂坠。
嗡!
忽然间,青铜挂坠轻轻震颤起来,随即变得灼热无比。
陆鸣还未回神,那挂坠竟在震动中化作点点粉末,顺着他的掌心钻入体内,消失不见。
紧接着,陆鸣只觉一股滚烫的力量自掌心而起,沿着手臂一路上行,片刻之后,便停驻在眉心之间。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骤然间,一道震天巨吼在陆鸣脑海中炸响,震得他脑海嗡鸣不止。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绵不绝的吼声在脑海中回荡,随后,一股炽热气息自眉心涌出,直奔陆鸣脊骨而去。
下一刻,吼声消失,可脊骨之上却传来阵阵麻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生长。
“怎么回事?”
陆鸣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时,脊骨上的麻痒感愈发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滋生。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察觉到陆鸣身上的异样,李萍更加惊慌,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够血脉重生?”
陆鸣心中疑惑不已。
古籍中有载,世间极少之人,在血脉被剥夺,或因其他缘故受损之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出一道血脉。
只是,重生的血脉大多品阶极低,并无大用。
但也有极其稀少的一类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只是这等概率低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古籍之中,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例记载。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实在太过渺茫了,他只要能觉醒血脉,便已心满意足。
有了血脉,他便能修炼武道,改写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的异样渐渐消退,陆鸣脸上也重新露出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就太好了,这几天可把我们吓坏了!”
这时,一名少女走上前来。
她年纪与陆鸣相仿,生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她,她名叫秋月,是李萍贴身侍女,自小与他一同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吧。”
陆鸣微笑道。
随后,他目光扫过四周,脸色骤然一变:“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他的父亲昔日毕竟是陆家家主,他们一家原本一直居住在陆家主府,可这里显然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想。”李萍说道,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与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追问。
“少爷,还是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的。陆瑶说她很快就要成为家主,理应住进主府,而我们已经没有资格继续住在那里,所以就把我们赶了出来。”
一旁,秋月紧咬银牙,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俏脸上满是愤怒。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
陆鸣怒吼出声。
“你这个废物,叫什么叫?给你一处栖身之地,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不知感恩?”
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声音,随即房门被推开,一名青年走了进来。
“陆川,是你!”
陆鸣厉喝一声。此人名叫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上一些。
“陆川,我们都已经离开主府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萍道,身子下意识挡在陆鸣身前,似乎生怕陆川伤到他。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双目四下一扫,待看到床边一柄宝剑时,眼睛顿时一亮,立刻走过去,将剑抓在手中。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是要留给鸣儿的,你不能拿走!”
李萍连忙伸手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力,剑鞘微震,一股力量猛然迸发。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得住,身形踉跄着连连后退,险些跌倒在地。
“娘!”
陆鸣怒声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