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স্কার
夕阳沉落,天边晚霞铺展如火。
风火城外,翠云峰巅,一方石桌静立,桌旁石凳相对,一对少年男女相依而坐。
少年身形清瘦,面色微白,却生得眉目清秀。少女身披一袭雪白长裙,肌肤莹润如玉,容颜绝丽。
她将头轻轻靠在少年的肩上,在落日余晖里,宛若天造地设的一双神仙眷侣。
“瑶儿,我真希望能这样过一辈子。”少年满脸幸福,低声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呀。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吗?”
少女唇边漾起甜美而幸福的笑意。
少年名叫陆鸣,少女名叫陆瑶。
望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的目光愈发温柔,握住她那柔若无骨的玉手,说道:“瑶儿,我虽经脉郁塞,无法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长老院便会为我购来灵药,替我疏通经脉。到那时,我便能修行了。”
“我一定会成为武道强者,一生一世守护你。”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闪过一抹感动,又道:“鸣哥哥,真的曾有人替你验过,确认你继承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夫君,必定会是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杯中盛着名贵的血舌兰花酿,散发着淡淡清香。
她像闪电般在陆鸣脸上轻轻一吻,脸颊微红,举杯说道:“鸣哥哥,来,这是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天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酿,我真的很感激有你陪在我身边。”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陆鸣的心也似那酒意一般甘甜。可下一瞬,他却觉得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些头晕?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却见她的神色已带上几分冰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不过是为了养脉。如今时机已到,把你的血脉交出来吧。”
话音方落,一名中年男子从旁现身,正是陆瑶的父亲。
轰然一声!
如同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开。
“瑶儿!”
陆鸣难以置信地望向陆瑶,可她眼中只剩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那冷漠的目光,宛若一柄柄尖刀,狠狠刺入陆鸣心口。他怒吼一声,朝陆瑶扑去。
可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重重扑倒在地。
“玄元剑派的端木麟,六岁修行,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踏入武士境,九岁踏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已是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你呢?体弱多病,经脉闭塞,说白了,你不过是个废物。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依旧还是废物。你拿什么跟端木麟比?”
“那样的天才,才配得上我陆瑶。若想与我结亲,便必须觉醒强大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用你的血脉,助我觉醒更强的血脉。”
冷漠的话语,从陆瑶口中吐出。
砰!
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背上,手中现出一柄尖刀,厉声喝道:“陆鸣,献出你的血脉!”
啊——!
脊椎处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将陆鸣吞没,他嘶声惨叫,声音里充满了孤独、无助与绝望。
渐渐地,他坠入无边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楠木床榻被压得发出一声吱响。
陆鸣浑身冷汗,脸色惨白。起初他还以为那不过是一场噩梦,可很快他便明白,那不是梦,而是早已发生的事实。
数日前的一幕幕,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本是风火城陆家的主脉传人,父亲更是陆家家主。陆瑶,则是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同宗不同脉的两人,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几乎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早已山盟海誓,许下终身。
陆鸣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陆瑶竟会与大长老联手,对他下此毒手,夺走他的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若我天赋超群,实力强大,他们怎敢如此待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发抖,双目布满血丝。
废物!
这就是陆瑶对他的称呼。三日前她说过的话,仿佛仍在耳边回响。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名身子柔弱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见陆鸣已醒,她关切地问道:“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名美妇正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日前,正是李萍担忧陆鸣安危,外出寻找,才把他救了回来,否则陆鸣早已丧命。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游历时遭人击杀的消息后,他便一直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望着李萍,目光渐渐柔和下来,轻声道:“娘,没事,只是个梦罢了。”
见他脸色依旧苍白,李萍在床边坐下,抚着他的额头,心疼地说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喊着是陆瑶害了你。鸣儿,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的伤,真与陆瑶有关……”
“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未告诉李萍是陆瑶和大长老所为。李萍并不修武,若让她知道,反而只会害了她。
李萍迟疑片刻,道:“鸣儿,以后在别人面前,不可再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又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如今已得到长老院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她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名讳,恐怕会被人视作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双目瞬间充血,牙关咯咯作响,几乎要将牙齿咬碎,甚至有鲜血从唇齿间渗出。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被传遭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代为管理,并未另立家主。
见陆鸣这般模样,李萍顿时六神无主,只能紧紧抱住他的头,泪水不断滑落:“鸣儿,你别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里?鸣儿相信你没有死。可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保不住了。”
陆鸣死死攥着颈间的挂坠,太过用力,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那挂坠由青铜铸成,只有蚕豆大小,是陆鸣父亲出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来,陆鸣一直贴身戴着。
掌心的鲜血渗出,顺着青铜挂坠缓缓流去。
嗡——
忽然间,青铜挂坠轻轻颤动起来,随即变得滚烫。
陆鸣还未反应过来,那挂坠便在一震之下化作点点粉末,倏然钻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紧接着,陆鸣只觉一股炽热的能量自掌心而起,沿着手臂一路上行,片刻之后停驻在眉心印堂之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猛然间,一声巨大的吼叫在陆鸣脑海中炸响,震得他脑中嗡嗡作鸣。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不断的吼声在他脑海里回荡,随后,一股灼热气息自眉心喷涌而出,直冲向脊骨。
下一瞬,吼声消散,可脊骨之上却传来阵阵麻痒,全身也随之滚烫起来。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骨上的麻痒愈发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别吓娘啊。”
察觉到陆鸣身上的异样,李萍更是惊慌失措,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中疑惑。
古籍之中曾有记载,极少数人在血脉被剥夺,或因其他缘故受损之后,仍有可能血脉重生,重新生出一道血脉。
只是重生后的血脉,大多品阶低微,并无多大用处。
然而也有极个别的人,能够破而后立,浴火重生,自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往,觉醒至强血脉。
只是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古籍中自古以来也不过寥寥数例。
超脱过往,觉醒至强血脉,陆鸣并未去想。毕竟那几率太小了;只要能够觉醒血脉,他便已欣喜若狂。
有了血脉,他便能踏上武道,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的异样渐渐消散,陆鸣脸上也重新浮现出笑意:“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就太好了。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坏了。”
这时,一名少女走上前来。
她年纪与陆鸣相仿,生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她,她名叫秋月,是李萍的贴身丫鬟,自小与他一同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吧。”
陆鸣微笑道。
随后,他目光扫过四周,神色骤然一变:“娘,这里是哪里?这不是陆家主府!”
他父亲从前是陆家家主,他们一家向来住在陆家主府,可这里显然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别胡思乱想。”李萍说道,可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哀伤与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还是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很快就要成为家主了,理应住进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那里,所以他们让我们搬了出来。”
一旁的秋月咬紧银牙,将事情说了出来,娇美的小脸上满是愤怒。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嚷什么嚷?给你地方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随后房门被推开,一名青年走了进来。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叫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上些许。
“陆川,我们都已经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李萍说道,身子下意识挡在陆鸣身前,仿佛生怕陆川伤到他。
“我是来取剑的。”
说罢,陆川一双眼睛在屋内四下扫视,待看到床榻旁一柄宝剑时,眼睛顿时一亮,立刻走了过去,伸手将剑握在掌中。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是要留给鸣儿的,你不能拿走!”
李萍急忙伸手去抢。
“滚开!”
陆川手腕一抖,剑鞘震动,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武之人,哪里挡得住,身子踉跄后退,险些摔倒在地。
“娘!”
陆鸣怒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