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লোহা পিটেও ইস্পাত না হওয়ার ক্ষোভ

সাদা পোশাকের অভিজাত নারী সাদা শিমূলের ফুল 2314শব্দ 2026-03-18 14:52:18

夜已深,月色将残。皇宫中,养心殿后的院落里,几间屋子里仍透着烛光。

阮绵绵从门外进来,立刻有几个太监宫女迎上前,替她脱去外头的孝服。她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先退下,叫人再进来伺候。”

“是。”

太监宫女们退了出去。一直在这里批阅奏章的林卓这才抬起头,低声问道:“母后和母妃怎么样了?都三天了,她们也该从悲痛里缓过来了。不然宫里上上下下,还有父皇的丧仪,全压在你身上,怎么吃得消?”

“母妃还好,就是姑姑还不行。说是这三天里连饭都没怎么吃,我刚劝着用了碗燕窝粥。”阮绵绵揉了揉太阳穴,“我挑了几个能干的女官,再加上母妃和姑姑帮衬着,虽说对宫里的事务还不太熟,倒也勉强撑得住。”

说完,她在林卓身边坐下,双手环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肩上,闷声道:“这几天忙也就罢了,我只是难过,父皇就这样去了。算了,不说这些,免得又勾起你的伤心事。”

说着,她抬起头看着林卓:“这三天咱们都脚不沾地,我都没来得及问你,辽东那边的事处理完没有?流民都安置好了?你这么突然回京,不会就把他们丢在那儿吧?”

“放心,辽东地广人稀,最容易安置。流民们群策群力,不到半个月,就在方圆五百里内建起了几十个大小不一的村落。若不是安置妥当,我又怎么会动身北上奴儿干都司?”

“奴儿干?”阮绵绵眼睛一亮,“这么说,王爷……皇上您……您真的去到极北之地了?就是我说的那片黑土沃野吗?”

“去了。”林卓欣慰地笑了笑,“那里果然如你所说,是一片极肥沃的土地。我们走了一整天,都望不到边。幸亏有往来商贾带路,不然说不定真要迷路。”

“太好了。”阮绵绵喜上眉梢,“若是能把那片地利用起来,每年得添多少口粮?红薯种在那样的地里,一亩怕不是能收两三千斤……”

林卓见她一张俏脸仿佛都在发光,不由点头笑道:“你说得没错。可惜关外实在太荒凉,气候也冷,若要繁衍开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我亲自走过一遭,心里也有数。往后每逢灾年,尽可将灾民迁过去。如此积少成多,几十年后,那里也会慢慢人烟兴盛。到那时,即便江南改种桑田,我们也不必发愁了。”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叹息:“可惜我回来得太晚了,竟不能在父皇临终前向他禀报这个消息。”

“先皇已归仙驾,英灵未远,他会知道的。”阮绵绵安慰丈夫,随即又苦笑道,“再说,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人力、物力、财力,缺一不可。尤其您刚刚登基,先前又因父皇病重,京城人心浮动。别的不说,只说魏王勾结了多少人?如今虽然他功败垂成,可也要防着那些人狗急跳墙。依臣妾愚见,皇上还是得想个法子安抚人心,尽快稳住京城局势,早日掌控朝堂。”

“不愧是朕的绵绵,果然见识不凡。”林卓会心一笑,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只要你我夫妻同心,便是眼下艰难,终有雨过天晴的一日。”

“嗯。”阮绵绵乖巧地点头,又听林卓问道:“对了,我离家这半年,府里可有什么事?”

“你确定现在就要知道?”阮绵绵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轻声道,“父皇才走,我不想给你接连打击。”

“接连打击?”

“就是连续的打击。”

林卓深吸一口气,立刻端正坐好,神情沉重:“说吧,再大的事也有我顶着。唔,这话也不对,如今你还好端端坐在我面前,那就还不算天大的事。”

“怎么不算?”阮绵绵皱着小脸叹了口气,“侧妃死了,被我处死了。人命关天,这还不算大事吗?”

说完见林卓不言不语,脸色似乎还有些古怪,她连忙举起手,急切辩解:“不是我心狠,我真的给过她机会。她一把火烧了红薯园子,我也只是让她在府里剃度修行……”

话未说完,就听林卓轻声道:“你说……她烧了红薯园子?”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显见心绪已极不平稳。

“是啊。不过王爷放心,红薯都没事,只是烧了地上的红薯藤。”

阮绵绵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最后沉痛道:“可她死不悔改,竟不知怎么又得知父皇重病的消息,还看穿了我和齐王妃声东击西的配合。我想,她之所以想逃走,就是为了给魏王通风报信。所以……这种一条道走到黑的人,实在留不得了,我也只能狠下心来……”

说到这里,她已是眼中含泪,紧紧握着林卓的手,恳切道:“皇上,您能理解我吗?”

“不能。”

林卓断然摇头。

阮绵绵一下子睁大了眼,心想:咦?剧本不是这样的吧,皇上您不是应该把我搂进怀里,说这不是我的错吗……

正想着,额头上已被一指轻轻点住。只见林卓脸色发黑,恨铁不成钢似的道:“亏我刚才还夸你见识不俗。你说你……别的都好,就是这份妇人之仁,让我怎么说你?你竟还等到她烧了园子才动手?早在你查清她与齐王府私通之后,就该处死她了。你只顾着心软,有没有想过?万一她真把园子烧成了呢?万一她真逃出去通风报信了呢?”

阮绵绵:“……”

好吧,她总会被林卓那种爱民如子的模样迷惑,便以为他也是个心善的男人,竟忘了在争斗面前,这人向来足够心狠手辣。毕竟,这本就是为君者最基本的本事。

“好了好了,别训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阮绵绵苦着脸,想了想又有些不服气,嘟囔道:“我虽是妇人之仁,可妇人之仁也不一定总会好心办坏事。红袖不就是个例子吗?若我当日听你的话杀了她,乡下那些红薯可就一棵也保不住了。”

“红袖又是什么事?”林卓疑惑,可随即醒悟,眼中杀意一闪,“巫蛊之事,竟是她做的?”

“是啊,她也是受了侧妃蛊惑。”阮绵绵连忙邀功似的说道,“所以我劝她改过自新后,就把她送去了庄子上。到底是您身边的人,脑子也敏锐。庄子上的人都以为只是寻常纠纷,偏她看出了其中关键,这才保住了那几亩地。可见,善恶到头终有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