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ছত্রিশ: মিয়াও তিয়ান জং
符印之法,当真精妙绝伦,毫无端绪。阿木操纵的三枚符印,正好克制妙家的阵法,逆向而行。
三枚符印所到之处,遇山山崩裂,遇水水消散。阵法秘境之中的一切,都在这三枚符印的倒转下瓦解湮灭,犹如烈火遇到冰水一般。
只要是阿木和沈烟走过的地方,五重秘境便会显现出原本的面貌。然而当二人一过,那阵法秘境又迅速恢复了原状。
这是一种极为奇异的感受,三枚符印如同黑夜中的三道光束,照到哪里,哪里便亮起光芒。阿木和沈烟仿佛在一个错综复杂的隧道中飞行,除了正前方,身侧的景物在不断变幻。
只要阵法显露出五重秘境的真容,对于阿木而言便再无阻碍。且不说如今四十三只梦幻鸟已被阿木尽数消灭,五重秘境的幻术漏洞百出;哪怕九十九只梦幻鸟全在,在上古荒魔经的经文之下,一切幻术也终将化形消散。
第六重秘境光门所在的位置,借助战之神王的记忆,阿木一清二楚。只因这秘境阵法平添了些许麻烦,导致阿木无法纵观整个五重秘境,必须探路寻找。
好在阿木已经在这阵法秘境中搜寻了三天三夜,此时他和沈烟穿行不过半个时辰,便找到了第六重光门所在。
那是一道悬浮在虚空中的光门,若非常人能看穿梦幻鸟的幻术,想找到这处光门简直比登天还难。
“到了!”阿木停下身形,并未直接穿过去,而是微微眯起双眼打量着这道光门。
光门悬浮于虚空,时隐时现,灰白色的光芒耀眼夺目。
“沈烟,第六重秘境必定杀机四伏!你我穿过这光门后,必须做好生死决战的准备!”
“嗯!”沈烟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阿木说道:“王寒!如果真的到了生死关头,不必管我,你自己逃生便是!我不会死的!”
“哦?”阿木眉头微皱,他觉得沈烟的话语似乎带着几分沉重。
“呵呵!我可是不死之身呢!”沈烟轻笑道。
阿木听罢淡然一笑,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沈烟的话半真半假,不完全像是在开玩笑。
阿木又看了看沈烟,然而那张神奇的鬼面具遮挡了沈烟的所有神情,那是一张面目狰狞的鬼面具。这一刻,阿木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沈烟,我帮你得到了三世梦魂花,我要你报答我!”
“报答你?”沈烟微微一怔,“我都说过连这条命都可以给你了,你还要什么报答!”
“呵呵!”阿木一笑,“我说过我不要你的命!”
“那你要……什么?”不知为何,沈烟似乎显得有些紧张。
“哈哈!”阿木猜想沈烟是想多了,笑着说道:“别紧张!我只要你摘下一次那副鬼面具!”
“嗯?”阿木的要求似乎让沈烟始料未及。
“我长得不好看!”半晌过后,一向聪慧机敏的沈烟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这跟好不好看没有关系,我总得认识我的朋友吧!”阿木说道。
沈烟听了却沉默不语。这倒是出乎阿木的意料,难道摘下面具比沈烟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王寒,你真的非要看不可吗?”不知为何,沈烟悦耳的声音中多了几许幽怨的意味。
“嗯!”不过阿木也没有过多猜想,只是点了点头。
良久,沈烟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我答应你!”说罢,沈烟转过头去,不再看着阿木。
“我们走吧!”沈烟似乎不愿让阿木继续多言,单手凌空一扬,那枚青光流转的如意已然出现在掌心,一团青色光芒将她牢牢护住。第六重光门的那头情况未明,她自然要提前做好防范。
“呵呵!”见沈烟应允,阿木笑了笑,“这次由我在前面带路!”
阿木并未召唤任何法宝,只是眉心处红芒微微一闪。那是战魂古灯的神光,因为据阿木所知,这第六重秘境才是真正的上古战场。战魂古灯的神光,或许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身形一动,阿木率先穿过了光门,沈烟紧随其后。
两人都不是第一次穿越光门,瞬间便觉眼前豁然开朗。
第六重秘境!阿木和沈烟落脚在一块巨石上,虚空中竟然弥漫着白色的雾气,缥缈迷蒙。
“嗯?”阿木心中一动,这白色的雾气,似乎不该是第六重秘境应有的景象。难道又是阵法秘境?
“这是结界!”随即阿木释然,原来在距离阿木不过四五十丈远的地方也有一块巨石,石上竟然盘膝坐着一位修士。
那修士一身胜雪白衣,身形稳如磐石。从面容来看,此人年纪不过三十上下,眉分八彩,目似朗星。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散落脑后,随风轻轻飘舞。
此时这修士虽然静坐,周身却散发着淡淡的白雾,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灵与飘逸,绝对是一位大修士。此处显然是他布下的结界。
在他的身前,摆放着一件类似于沙盘的物件,泛着淡淡的青芒,那沙盘中所显现的景象,分明就是刚才阿木和沈烟闯入的阵法结界。
看来这位就是妙家布置下阵法秘境的大修士了。
这白衣修士原本心如止水,他已经在此闭关将近三个月,第六重秘境的光门从未见任何人出现过。
他坚信,在荒魂秘境之中,除了那些已经踏入第六重秘境的人物,估计没人能通过他布置的阵法。他坐在这里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况且他并不想直面第六重秘境里的残酷厮杀。
阿木和沈烟的突然出现,不禁让白衣修士微微一愣。
“没想到,竟然真有人能从我的阵法中破阵而出!”白衣修士打量着阿木和沈烟,又看了看身前的沙盘。
他不觉微微皱眉,因为沙盘中的阵法完好无损,也就是说自己的阵法根本没有被破坏。
“小心!那是一个灵圣高阶的大修士,虽然尚未圆满,但举手投足间就能取你我性命!”沈烟在一旁向阿木传音提醒道。
“嗯!”阿木微微点头。但他心中十分疑惑,不知为何沈烟总能一眼看穿对方的修为。按常理来说,修士之间若是跨越了两个小境界,低阶的一方便无法看透高阶者的修为了。
阿木的魔识异于常人,但此时最多也只能看穿至灵中阶修士的修为,面对至灵中阶大圆满便无能为力了。
正如眼前这位修士,阿木只能感知到对方极其强大,估计达到了灵圣高阶,因为对方必定是在操控那个阵法秘境,却无法像沈烟那样准确无误地看出对方的境界。
“晚辈拜见前辈!”阿木向那白衣修士抱拳行礼,先礼后兵。
阿木并非莽夫,面对一位灵圣高阶的修士,这在荒魂秘境中几乎是无敌般的存在,能避免冲突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当年阿木虽说也曾击杀过一位至灵高阶大圆满,但当时他处于完全昏迷状态,魔棺觉醒,棺之残木受到刺激才自动将其灭杀的,可以说跟阿木本人没有太大关系。
若是真的正面迎战灵圣高阶的修士,阿木几乎毫无胜算。毕竟定修高阶大圆满与灵圣高阶之间,隔着两个不可逾越的大境界。
“嗯!”那白衣修士倒真有几分灵圣高阶修士的风度,不见丝毫杀意,只是微微颔首道:“老夫乃海荒青原妙家妙天宗,你们是哪个门派的?可否报上名来?”
“妙天宗?”沈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暗中传音给阿木道:“此人号称妙家灵圣境界三杰之一,一身实力足以和魂境强者抗衡。真没想到妙家竟然派了这样的人物进来!”
阿木听罢也是眉头紧锁,能在海荒七大仙门之一的青原妙家里号称三杰,自然远非寻常灵圣可比。
“晚辈王寒,只是一名散修,见过妙前辈。”阿木可不敢胡言乱语,要是声称自己是北寒宗弟子,说不定还没等他离开荒魂秘境,北寒宗就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小女子沈烟,同样是散修,见过妙前辈。”沈烟接着说道。
“哦?两个散修,居然能闯过我的万妙天奇大阵,还能识破梦幻鸟的幻术,实在很不简单!”妙天宗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阿木和沈烟,“王寒,我竟然看不透你的修为?沈烟,你这面具更是透着神异!”
“我二人不过是侥幸罢了!”阿木回应道。
“你不必过谦!”妙天宗淡淡一笑,“能够无声无息地穿阵而过,想必你定然精通符印之术吧?”话音落下,妙天宗眼中射出两道微光,直逼阿木面门。
“灵圣威压!”阿木心头微紧,尽管这妙天宗只是在试探自己,但面对灵圣强者的威压,阿木万不敢有丝毫怠慢。
心念一动,丹田海内的棺之残木微微一颤,那股迫人的威压顿时消于无形。
“晚辈确实机缘巧合之下,略懂一些符印之术!”阿木神色平静地答道。
“哦?”妙天宗眼中的光芒隐去,心中却暗自吃惊,因为方才自己散发出的威压,对方竟然毫不在意。阿木从容不迫地对答,没有受到半点影响,那种感觉就如同同阶修士在对峙一般。
但要说阿木已达灵圣之境,妙天宗是绝不相信的,这反倒让他对阿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们打算进入第六重秘境吗?”妙天宗开口问道。
“正是,还望前辈行个方便!”阿木拱手道。
“唉!”妙天宗轻叹一声,又看了看阿木和沈烟,“回去吧!这第六重秘境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哦?”阿木淡淡一笑,“还望前辈海涵!我二人一路跋涉至此,不过是为了几件寻常物件罢了。难道云家和妙家真的要独吞六七重秘境的所有宝物吗?”
“你知道倒挺多?看来云家的那几个修士和几名散修,都已经被你们除掉了!”妙天宗并未动怒,语气波澜不惊。
“不错!”阿木没有隐瞒。从妙天宗的态度中,阿木推断云家与妙家结盟不过是各取所需,绝对不是铁板一块。双方对各自族人被杀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正是阿木可以利用的。
他和沈烟联手斩杀了云家的修士,估计云家必然掌握了某种秘法能够追踪查证,因此他和云家之间的恩怨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但妙家则不同。如果可以的话,阿木并不想同时树敌两方。
“你倒是够坦诚!”妙天宗似乎对阿木颇为欣赏,然而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老夫职责所在!你们想要进入第六重秘境,就必须过我这一关!否则休想插翅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