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চেন ছির শর্ত
十多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咖啡馆。
进门之后，他特意挑了一个临窗而静的角落。
两人相对而坐。
他随意点了两杯咖啡，随后以平和的目光细细打量着对面的少女。
早在半个多月前，听她在天桥下唱歌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她正是自己喜欢的那一类女孩。
她肌肤雪白，及肩的长发自然柔顺地垂在脑后。也许是因为今天要来这里唱歌，她脸上化着极淡的妆。正是这点浅浅的修饰，让原本就极美的她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很美，是那种真实得叫人心动的美。
他觉得自己像是捡到了一块宝。
能和这样漂亮又善良的女孩一起做事，在他看来，是件极其赏心悦目的事。
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原本已稍稍平复下来的少女又莫名有些局促。她甚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慌什么。
她微微低下头，却又不敢低得太过，生怕对方看不清她的脸，恼羞成怒之下取消了这次交易。
没错，她把这次见面当成了一场交易。
虽然她还不知道这究竟会是一场怎样的交易，但它就是一场交易。
“怎么称呼？”他问。
“苏小小。”她的声音很轻。
“还是学生？”
“嗯。”苏小小点点头，“我在京城外国语学院读大三，再过半个月就升大四了。现在在一家翻译社做兼职。”
“外国语学院？”听她并非什么音乐院校出身，他心里竟暗暗松了口气。
与其找一个有潜力的歌手，他更想先找到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帮手。他本就是冲着这个目的来的。
“这么说，唱歌只是你的爱好？”他又问。
苏小小沉默了两秒，轻声答道：“算是吧。”
“算是？”
苏小小轻轻点头，没有再解释。
她和寻常人一样，其实并没有那么热衷于唱歌。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她也不会只因为朋友们当初一句“你唱得很好听”，就跑到这条步行街来。
说到底，唱歌不过是她如今赚钱的一种方式罢了。
见她不再开口，他也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便没有继续追问。
倒是苏小小在这段时间里几次欲言又止，只是不知出于顾虑还是别的什么，她最终还是没能主动说出一句话来。
“方便说说你为什么这么缺钱吗？”他注意到她的迟疑，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苏小小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她父亲因为心脏出了问题住了院，需要一大笔钱。
她们家是外地的普通人家，能卖的都卖了，能想的办法也都想了，可还是差着很大一截。
她现在手里的钱，勉强还能让父亲在医院撑到明天，可最主要的手术费，她还没有凑齐。
准确地说，是再也凑不出来了。
她的父母早就打算回老家了。事实上，他们当初在这边检查完，听到那笔对他们而言天文数字般的手术费后，就已经决定不治了。若不是她一再坚持，他们恐怕早就回乡认命去了。
甚至，要不是她坚持，他们连京城都不愿意来。
说到后面，苏小小的声音已经有些发哽，强忍着才没有哭出来。
听完她的讲述，他对整件事也算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那天见她走进医院时，他就曾猜测，她大概是有家人在住院。
略一思索后，他开口道：“你需要的那笔钱，我可以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我答应你！”
可让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原本低着头的苏小小便猛地抬起头来，几乎连想都没想，就急切地答应了。
那模样，竟像是生怕他反悔一般。
“……”他把已经到了嘴边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有些感慨地看着她。
她眼中闪烁的光，像极了在无路可退的绝境里，忽然看见了一线微光。
他很好奇，她在前面那段日子里，究竟承受了多少苦难与煎熬。
“我还没说是什么条件呢……”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你就不怕我真提什么丧心病狂的要求？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只要你能给我这笔钱，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苏小小语速极快，整个人也绷得紧紧的。
她现在很紧张，紧张得整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她害怕他反悔。
她太需要这笔钱了。此前她不止一次地想过，只要有人愿意给她这笔钱，无论什么条件她都能接受。她甚至曾试着把自己卖掉来换钱，最后却因为没有门路而作罢。
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他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不想错过，也不能错过。
因为那是她的父亲，是这个世上最疼爱她的男人。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之后，还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把卡号给我。”
苏小小慌慌张张地从身上翻出一张银行卡，颤着手递了过去。
她又紧张又忐忑地望着他，紧张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他接过她的卡放到面前，拿出手机打开手机银行，直接往那个账户里转了三十万。
转账完成后，他把成功页面递到她面前。
苏小小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又抬头看了看他，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
也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她再次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看到了银行发来的到账提醒。
然后，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几秒之后，眼中的泪水再也压不住，骤然夺眶而出。
“呜——”
她忽然伏在桌上放声大哭，哭得无比伤心。
对面，他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样沉重得如同大山压顶的压力，这样走到绝路的绝望，别说是她一个女孩，就算换成他，恐怕也会崩溃。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早已逼近崩溃的边缘，只是在拼命硬撑而已。
哭吧，哭出来也好。她肩上的压力实在太重了，确实需要好好发泄。
半分钟后，他忽然转过头，目光穿过透明的玻璃，怔怔望向远处的天边，像极了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也不知是受了什么触动，还是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