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 আট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ঙ্কুচিত কচ্ছপ
兵部侍郎左熊失踪后,左丞相李肆又被身份不明的刺客掳走。如果说侍郎的事情朝廷还能勉强压住,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情,那么丞相被掳走一事则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丞相府位于闹市街头,即便是寻常百姓家发生一点打斗,也会很快引来街坊邻居围观。牛家村的江寡妇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被锦衣卫重重包围的丞相府?
今日早朝时,代理朝政的廉王宋德昭勃然大怒。因为是丞相公子李春风亲自告御状,状告锦衣卫办事不力、有失职之嫌。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几乎无人不附议。毕竟这些朝廷栋梁平日里没少受锦衣卫骚扰,不少人已被锦衣卫抄家,从此贬为庶民。平日里抓不住锦衣卫的把柄也就罢了,忍气吞声尚能勉强过活,眼下有人带头告发,岂非千载难逢的良机?
当即便有上了年纪的老臣列举锦衣卫诸多罪状,愣是将锦衣卫说得一无是处。若论弹劾,这些文臣动起笔杆子来,可比锦衣卫的刀要厉害得多。在场之人,无一不说锦衣卫的不是。大到肆无忌惮、不把百官放在眼里,小到鸡毛蒜皮的琐事,都被说成是张扬跋扈。一大早就等候在宫门外的李春风总算没有白等,终于迎来了这些朝廷栋梁们的义愤填膺。父亲被掳走,李春风心里着急不假,但此时此刻,心中更多的却是快意。
原本还有些担忧,毕竟听说总指挥使王初一上任时没少给文武百官送钱送礼,可今日一看,朝廷的这趟浑水,还真不是花点钱就能搞定的。
云梦别苑内,午后时光,亭中青纱帐幔之内,二人正在对弈。正是云梦郡主与其授业恩师齐先生。
“先生如何看待李春风告御状的事?”云梦郡主落下一枚白子,轻声问道。
正沉思如何破局的齐先生有些惊讶道:“郡主居然也知道此事?”
云梦郡主道:“此事闹得满城风雨,李春风进宫前便提前放出了消息,惹得京城百姓议论纷纷。此举除了要给锦衣卫施加压力外,倒更像是有意针对锦衣卫。”
“依我看,这事儿还真不怪李春风。不管是为调查九龙玉杯也好,还是其他事也罢,以当朝丞相作为诱饵,未免太过儿戏。锦衣卫这次可是失策了,再加上我听到的一些传闻,难免让人联想到是锦衣卫公报私仇。”老人顿了顿又道,“又或者说是锦衣卫总指挥使公报私仇。”
“那王初一当真是如此心胸狭隘之人?就因为李丞相参了他一本,便如此怀恨在心?”云梦郡主显得有些惊讶。
老人风轻云淡道:“江湖上有种说法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咱们这位锦衣卫总指挥使到底是江湖出身,眼里揉不得沙子,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过李丞相为官素来清廉,两袖清风,参他一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这么一比,那位总指挥使的度量确实显得小了些。如此一来,李春风这么做,其实并不过分。”
“可事情发生到现在,锦衣卫那头也只有萧无忌大人露过面,只说是已派人缉拿凶手,但至今没有音讯。难道是王初一自知站不住脚,故意躲起来不见人?”说到这里,郡主显得有些愤怒。天子脚下出了这等大事,锦衣卫总指挥使不露面,反而让二把手出头。若是真能解决问题也就罢了,关键是作为右使的萧无忌也给不出肯定答复,只会推诿给遥遥无期的追查。
“倘若真是如此,那我可就得怀疑自己看错人了。”老人显得有些惊讶,好奇道:“郡主什么时候看上了那位王大人?”
“不是看上,是觉得他到底还算是个可造之材,愿为朝廷分担责任,可眼下看来,好像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郡主恼怒地说道。
“现在到处都在寻找王初一,就连今儿个早朝,王叔都亲自点名要王初一出来给个说法。可先生你猜怎么着?锦衣卫一个出来说话的都没有。不说现在还昏迷不醒的杨虚彦,王初一总该出来吧?但事实上,王初一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王初一不出来也罢,再不济萧无忌也应该出来说明情况对不对?可你猜怎么着,萧无忌居然称病在家。诺大的朝堂,竟无一人出来给个说法。眼下可是朝上朝下都对锦衣卫怨声载道。”
正手捻一颗黑子的老人迟迟不肯落下,大抵是看出再对弈下去已无意义。面前这位姑奶奶显然已经心浮气躁,这使得老人十分怀疑,到底怨声载道的是朝廷,还是面前这位。
老人缓慢地将棋子分拣回盒中,这才缓缓道:“想必锦衣卫也知道这事错在自身,但我相信,别看现在锦衣卫没什么表示,恐怕他们比我们更着急。郡主若是实在担心,不妨亲自去锦衣卫走上一趟,如此也好给李春风公子一个交代。”
闻言,郡主淡然道:“我需要给他什么交代?”
齐先生伸手抚须,意味深长道:“不给交代更好。原本这些国事按理说郡主不应插手,但有些事情由郡主出面,再转述给王爷或者陛下却再合适不过。陛下只有两个亲妹妹,云霞郡主自不必多说,天生武痴,对这些事不会感兴趣,眼下这事便只能指望云梦郡主你了。”
“此去若是能见到王初一,我定要问他为何躲起来做缩头乌龟。”
但令云梦郡主没有想到的是,此番造访锦衣卫,连王初一的影子都没找到。整个锦衣卫上下,全部由萧无忌一人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