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জেলা বিদ্যালয়ে প্রবেশ, চার মুকুটের জয়!

寅时末刻，卯时初分，天色如褪去的墨纱般透出微光。
窗棂外漏进一缕晨曦。
紫檀书案上，那截凤尾文竹筒虫室内，文虫蜉蝣蜷缩在凝结露珠的竹节间，鳞翅微泛月白，尚在沉睡。
江行舟取檐下新折的杨柳，蘸青盐霜净齿，随后用冷冽的井水洗漱，口舌间顿时盈满了柳盐苦寒甘冽的清香。
他换上一袭冰纨裁就的崭新童生文袍，扣上螭纹扣，腰带系着一枚童生玉佩，三尺童生剑悬于腰间。
案上的菱花铜镜映出少年眉宇如剑、脸颊冷峻的轮廓。束发青丝，挺拔俊秀的身姿，竟隐隐有几分“翩若惊鸿”之态。
“江兄，时辰将至！”
薛家兄弟早已候在琅嬛阁的垂花院门下，唤他一同前往县学。
“走！”
江行舟淡笑着出门，与他们会合。
薛府三名新晋童生并肩走出府邸，踏着露水未晞的青石街，抵达了不远处的县学院。
县学朱漆大门上，悬着两枚青铜浇铸的獬豸环。
薛贵推门而入，只见县学内，数百余名身着褪色文袍的老童生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江阴县童生众多，在考取秀才之前，老童生们可一直在县学求学。
县学设有廪膳银，每月可领朝廷发放的三斛“文粟米”俸禄，食之才气充盈，从此可一心投入文道修炼，无需再为生计发愁。
多年积攒下来，县学的童生已逾数百之数。
然而，廪膳银仅够养活童生自身，想要靠其供养一整个家庭还是颇为勉强。
因此，不少老童生自觉无望后，便放弃了科举考核，另寻营生，终身停滞在童生文位。
江行舟足尖踏过县学堂门楣，学堂内骤然肃静。
“江兄安！”
韩玉圭鹤颈低垂，率先拱手行礼。
“江兄安！”
紧接着，曹安、李云霄、陆鸣，以及寒门学子顾知勉等新晋童生，纷纷主动向江行舟稽首行礼。
纵使簪缨世家的子弟心中不甘，但本届新晋童生以江行舟为首已成定局。
见之必须主动行礼，以示同窗尊卑高下。日后一旦遭遇外敌，同窗往往是最容易请来的帮手。
“诸君晨安！”
江行舟向众同窗回了一礼。
廊下，那些资历深、身着褪色襕衫的老童生们看向江行舟等新人，面色复杂。
“唉，今年江阴县又冒出几个天赋极佳的童生。看来今岁仲夏的江州府试，考取秀才又要无望了！”
江州府试录取秀才的名额仅有三十名，本就十分有限。如今这届又冒出五名甲等前五的童生，实力强劲，恐怕会抢走府试中二三个秀才名额。老童生们的希望，自然更加渺茫。
“旁人不好说，但江行舟定然是要占一个秀才名额的！”
“哦？兄台为何如此笃定？”
“咱们大周科举有四个桂冠——三连、同年、圣裁、及第！”
“‘三连案首’，乃指一人连续三次在县试、府试、州试中考中案首，即小三元。”
“‘同年中第’，指在同一年内春夏秋三季连续考中童生、秀才、举人。”
“‘文庙圣裁’，指考试时文章达到‘出县、达府、鸣州、镇国、传天下’的境界，触发文庙圣裁，自动列为甲等第一名。”
“‘进士及第’，指进士在殿试中位列甲等前三，即状元、榜眼、探花。”
“能达成以上任意一个，皆是拿到了大周圣朝科举的桂冠，极具荣耀与实力。凡得此四桂冠者，皆是一路亨通。如今，咱们江阴县学已有一位获得‘文庙圣裁’文章出县的童生，必然早已被府院官员关注并备了号。”
“府院考官自是乐见这样一名名动江州的圣裁学员前去府学院求学。纵然江行舟在府试中表现稍有不如人意，他们也会酌情将其列为秀才末位，招入府学院。难道他们还会故意卡住，将圣裁童生淘汰不成？”
“府考官朱笔点蛟龙时，哪管我等池鱼翻肚白？听闻去年苏州府不就有个‘酌情末位’……”
那老童生话未说完，喉头已是哽咽。
“唉，府试于我等而言，难如登天；于他而言，却是探囊取物而已！”
众老童生碎碎议论，长吁短叹，眼神中满是羡慕与酸楚，心如文火煎熬。
大周科举四大桂冠，江行舟已得其一。放眼整个县学，他是唯一一人。
如今江阴百姓与各世家府邸，凡提及童生，必谈江行舟在县试中的壮举，哪里还会提及旁人！
“铛——！”
江阴县学廊柱间悬挂的“劝学钟”骤然响起。
众童生闻声，不再聚众闲谈，纷纷衣袂翻卷步入学舍，端坐团蒲等待教谕上课。
因学业进度不同，新晋三十名童生皆在外舍，老童生则大多在内舍。而县学内学业最顶尖的一小撮童生，则直入上舍——那里约有百十位童生，是江阴县参加府试秀才的主力。
“肃静！”
“新生入县学，不可有懈怠！官府官员年年要考评政绩方得升迁，童生亦需每季考评，方能晋升文位！”
“逢节气必小考，逢节日有大考！”
“考评不过者，削减月俸；若想去府城考秀才，更需通过童生考核！考核劣等，甚至会剥夺府试资格。”
教谕郑叔谦手负戒尺，步入外舍讲坛，向众新晋童生说道。
“童生考评竟如此严苛？”
三十位新晋童生闻言，不由面露震惊。
“那是自然！好了，闲话不提。今日由本教谕授课。童生以修炼‘四字诀’文术为主。”
郑叔谦环顾众人，袖中滑出一卷《齐民要术》放置台上，道：“我教尔等修炼童生入门第一文术——‘草木皆兵’，也可称‘草木兵甲’。此乃农家文术与兵家文术结合之法，用于战阵。此四字诀核心在于‘草’、‘木’、‘兵’三字，可额外再添一个‘甲’字诀！学堂内备有各类竹、木、草、藤、花、叶、枝等数百种材料，尔等自行取用，修炼文术！”
郑叔谦稍作解释，便让他们尝试施展。
这四字诀并不算难，蒙生早已修炼过单一的字诀，有此基础，只需将三字融会贯通，便可施展出“草木皆兵”。关键在于练习，以提升熟练度。
“喏！”
众新晋童生顿时跃跃欲试，纷纷取用草木材料，开始修炼。
“[草木皆兵]，起——！”
白发老者张游艺口中念诀，手指射出一道青芒打在木桩上。
很快，那木桩化作一尊傀儡兵，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手中拿着一根可怜兮兮的木剑，身躯僵硬地比划着。
“成了！”
张游艺见状大喜。
众童生纷纷效仿。不多时，外舍学堂中冒出了几十个歪歪扭扭的草木傀儡，手持叉戟稻草人，奇形怪状，难以言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