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য়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ড্রাগন-আকর্ষী পতঙ্গ লিপি—'এর ইয়া'র কীটপতঙ্গ ও মৎস্যের খোদাই লিপি!

薛府廊道下，一座鎏金龟钮香炉升起一缕游丝般的青烟。

“姐，你又想出了什么新奇的主意？”薛富好奇地问道。

薛玲绮回眸一笑，看向江行舟、薛富、薛贵三人，说道：“我在寻思，今儿是惊蛰，百虫苏醒。可曾听《月令拾遗》上说，惊蛰三候——虫启智、蚕结茧、龙抬头。昨日江阴县才气暴涨，恰逢惊蛰，地龙翻身，必有潜质上佳的文虫食才气而新生！你们三人又新晋了童生，正好可以捉文虫、养文虫！”

“呀，对啊！”

“以前在蒙学时，爹爹说我们才气太弱，文虫需要自身才气来饲养，不可浪费，不让我们养。如今成了童生，才气大涨，可以养文虫了！”

薛富、薛贵二人闻言，顿时拍腿大喜。他们早有此意，曾偷偷看过《养虫赋》，只是碍于父亲威严，不敢饲养。既然大小姐发话，也算解除了禁制。二人连忙吩咐小厮取来嵌螺钿的乌木盒和蛐蛐罐，准备装文虫。

“大小姐真是好主意！”江行舟手持一截雷焚竹，也不由欣然点头。

《孟春·月令》曰“蛰虫始震”，正月也。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意为蛰虫受惊而出走。惊蛰乃二十四节气中唯一以虫为名的日子，也是每年捕捉文虫的最佳时机，一旦错过，便只能等来年了。他之前在薛府私塾，见过李云霄那只“文虫蠹儿”在翻书，用途颇为有趣，对文道修行也有益处。

大周圣朝的文士都爱养各色文兽文宠，如妖兽、木精、石怪、纸精、墨精等，凡能成精的无所不包，皆以才气饲养。文庙那头赑屃灵龟，便是五百年前江阴县令所养的文兽。只是文虫乃食才气所化，蒙生和童生才气太低，养不起大文宠，所以普遍饲养各种千奇百怪的小文虫。

“春桃，你去灶房取一些新草木灰、艾草和桃木枝来。熏床炕，曰熏虫，为引龙虫不出也。”薛玲绮见众人皆感兴趣，便吩咐道。

惊蛰驱虫、捕捉文虫，正需要这三样物品。

“是，大小姐！”春桃兴冲冲地跑向厨房，铲了一满篓冒着热气的新焙草木灰，又取来干枯的艾草和桃木枝。

薛玲绮从柏木篓中抽出一截带花苞的桃枝。府里薛家的主子们与上百名丫鬟仆从，在薛国公府的各个墙角、门槛撒下草木灰，以驱赶虫蚁。草木灰有火炽碱气，可惊走文虫。屋内则薰起艾草，浓浓烟气能将藏匿在洞巢、木穴的虫蚁驱赶出来。他们手持长长的桃木枝，在府内各处敲打房梁、炕沿或墙壁，试图将躲藏的虫子惊吓出来。

这便是“敲龙头”——将巢穴中的龙虫唤醒，让蝎子、蜈蚣、蚰蜒无处藏身！

“成虫不可驯养，它们资质已定，难以吸收才气。最好捕捉幼年的新生文宠，各种形状都行——卵、蛋，或是刚刚孵化的新虫，都适合童生饲养。”江行舟拿着雷焚竹在墙壁上敲打，向众人说道。

薛府众人捧着陶罐，手持桃木枝，花了近一个时辰熏艾驱虫，捕捉了数十只虫、蚁、蜈蚣和壁虎。可仔细翻拣，却发现都是资质平庸的成年虫子——它们出生后未能食才气，并未发育为文虫，毫无饲养价值！

“府里平日打扫得太干净了，都找不到好虫子。偶尔寻得几只，也都是极其平庸的蠢货，不堪饲养。”薛富从罐中翻找，却无一只有才气异象，不由失望地叹道。

旁边的丫鬟们闻言哭笑不得，府里清扫干净抓不到虫，竟也能怨她们？

“昨日文庙三响，江阴县内才气一夜暴涨。此乃十年一遇的异象，灵虫暴走，定然会有好虫露头，食才气而化为文虫。今儿惊蛰，必出十年内最好的文虫，不可能只有这些蠢虫！若是今日都寻不到，平日就更难找了！”江行舟思索道。

但他知道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心生一计：“罢了，不如我来写几张‘引龙虫’符文寻找文虫！极品文虫如夜中烛火，引龙虫符似飞蛾，会被文虫吸引，飞抵其处！”

“江公子，此意甚好！”薛玲绮眸光一亮，欣然道，“春桃，取笔墨纸砚来，为公子掌灯！”

“是！”

很快，丫鬟们在厅内备好上等笔墨纸砚——莹白似雪的灵蓍草符纸、松烟墨、麒麟笔、文心砚。江行舟提笔，注入才气，写下引龙虫符文。

众人惊见，他写的并非寻常字体，而是似虫非虫、似鱼非鱼的古篆字。

“这是什么字？”薛富看得呆滞，从未见过。

“这莫非是……《尔雅》虫鱼篆？”薛玲绮美眸涟漪，神情惊讶。

《尔雅》虫鱼篆！此字体乃是鸟虫书与篆书相结合，既有小篆的美感，又犹如蛮荒上古文字跃然纸上，即古文大篆。这种书法多用于古代印章篆刻，属于极其小众的文书，寻常文士不会写也用不上，纵然寻遍江阴县城，恐怕也找不出几人能通。唯有大周圣朝朝廷官印雕刻时，才会用上这种古文大篆，以示庄严。

她也是偶然在一本书中见过此种字体的写法。

“不错！”江行舟笑着解释道：“这‘引龙虫’符文属于小众符文，正需以《尔雅》虫鱼篆书写方有奇效，与虫鱼共鸣。”

“萤照书帷疑星陨，蛩吟苔砌作剑鸣！”

“槐蚁梦酣金阙晓，蓼虫心苦玉壶冰！”

江行舟以虫鱼篆耗费近三百缕才气，写了两张引龙虫符文短诗，自己留一张，另一张给了薛玲绮。

“江兄，给我也写一张！”薛富急忙求道。

“我也要！”薛贵也恳求。

“我们也要！”府里的弟弟妹妹们也围拢过来，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眸，眼巴巴地望着他。

“好吧！”江行舟无奈，只好服下一粒百缕丹补充才气，又写了几份符文分发给众人。

符文使用方式简单。

“萤照书帷疑星陨，蛩吟苔砌作剑鸣——引龙虫出！敕！”

江行舟手一挥，将手中的符文以火引燃，甩飞出去。顷刻间，那符文在半空中化为一道浮动的火光团，里面的篆字变为金光，带着灰烬晃晃悠悠地飘出厅堂，往庭院深处飞去，搜寻上等文虫。

“走，跟上它！引龙虫符文的落地之处，便是文虫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