৬১তম অধ্যায়: কষ্টের সংসার

徐东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舅妈，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此时的舅妈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破罐子破摔道：“你自己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她推开房门，把徐东领进了屋里。

屋里隐约传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竟是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正在播放着曲艺杂谈类的节目。徐东循声望去，只见那张残破的桌子上摆着一台村里罕见的收音机，而桌子底下正蜷缩着一个男人，被子蒙过头顶呼呼大睡，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酒气。

“这是我二舅？”徐东开口问道。

舅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是啊，你俩也得有挺长时间没见了盘吧？”

徐东挠了挠头，忍不住疑惑道：“我记着我二舅是个电工啊，电工啥时候能这么喝酒了？而且还喝成这样！”

舅妈闭上眼睛，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二舅……早就不当电工了，大概两三年前吧！他去修电线杆，从上面摔了下来，把腰给摔断了！”

徐东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腰断了？然后呢？这些年他就一直这么在床上躺着？”

舅妈坐在炕沿上，神情无奈地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二舅。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只能整天躺在床上……后来慢慢有了点起色，我还能搀着他到处走走。”

说到这里，舅妈顿了顿，抬眼看向徐东：“东子，你能明白吗？你舅妈也是个女人啊……整整两三年了！”

徐东摊开双手：“我明白！舅妈，这些事你就别解释了！我只想问你，我姐徐莲的事你到底管不管？”

听到徐东说理解自己，舅妈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可一听他提起徐莲，脸色顿时一变，忍不住追问道：“怎么了？她是不是闯什么祸了？”

徐东连忙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是她一直住在沈家，外头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可前几天，沈家的老爷子为了国家牺牲了，我这才买了两样薄礼去沈家探望家属。谁成想，徐莲姐竟然嫁到了沈家，而且沈家人对她一点儿也不好，还经常欺负她！”

听到这话，舅妈顿时气得面红耳赤，瞪圆了双眼怒骂道：

“这个老沈家简直太不是东西了！我今天非得把我的女儿接回来不可！”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为母则刚。

刚才还在自家院子里和男人偷欢的舅妈，此刻竟像变了个人似的一声怒吼化作母老虎，胡乱套上衣服就往门外冲，全然顾不上屁股上还沾着什么凉飕飕的东西。

徐东紧随其后，不多时便赶到了老沈家。

此时的沈括刚回到家，一进门瞧见自己如花似玉的大白媳妇儿，心中的邪火却越烧越旺。他指着徐莲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大骂：

“你个赔钱的贱货！生孩子生不出带把的，连这点轻活都干不利索，是不是？今天要是敢不把灶膛里的灰全给我掏干净，你今晚就别想睡觉！”

徐莲性子柔顺，只得低声劝道：“你别生气！等我把小铃铛哄睡了，马上就去收拾！”

话音刚落，只听房门外猛地传来一声女人的暴喝：

“小杂种！你敢动我姑娘一下试试？老娘今天非活剥了你的皮不可！”

伴随着这声怒吼，沈括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寒气。他猛地一回头，赫然看到自己的老丈母娘正带着徐东和一个面生的男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沈括心里有些发虚，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结结巴巴地问道：“哎呀，姨，您怎么来了？”

徐东今天总算见识到了舅妈凶悍泼辣的一面。只见她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沈括身上，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谁是你姨？说话给老娘放尊重点！我今天倒要问问你，凭什么欺负我姑娘？你小子是活腻歪了吧？”

沈括费了好大劲才从地上爬起来，见徐东在一旁抱着胳膊幸灾乐祸，心中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温霞！你少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你给我听好了，我是看在我媳妇的面子上才叫你一声姨，别给脸不要脸啊！”

舅妈一听这话哪里还压得住火，撸起两边的袖子，双手往腰上一叉，当场就要冲上去拼命。

就在这时，跟在舅妈身后的那个陌生男人连忙开口劝道：“温霞！你这是干什么？小两口的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一上来就动手打人呢！”

徐东瞅着那个男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个男人的年纪明显比二舅小一大截，甚至比舅妈还要年轻不少。他正值壮年，打扮得精气神十足，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地地道道的村里人。

徐东仔细辨认了半天，最终确定自己以前绝对没见过这个人。

自己的二舅妈，到底是从哪儿勾搭上这么个野男人的？

另一边的沈括见状气焰愈发嚣张，索性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破了脸皮大肆嘲讽道：“温霞！你别以为你在背地里干的那点破事没人知道！装得人模狗样的，实际上不就是个破鞋吗？还要不要脸了，居然还好意思跑来当我的老丈母娘？”

听到这话，温霞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地看向女儿，生怕这些污言秽语污了徐莲的耳朵。

然而徐莲却仿佛对这一切早就心知肚明一般，即便听见丈夫如此恶毒地侮辱自己的亲生母亲，她也只是眼神空洞地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而此时，那个陌生男人急急忙忙地凑上去拉架，在沈括眼里更成了坐实奸情铁证一般，直接让徐莲原本就冰冷的眼神变得更加绝望，犹如在熊熊烈火上又浇了一桶油。

温霞气急败坏地一把甩开那个男人的胳膊。

紧接着，她宛如三国乱世中的一员猛将，猛地冲上前去揪住沈括的衣领厉声道：

“小兔崽子！少在这给老娘满嘴喷粪！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赶紧跟我姑娘离婚！就凭你们老沈家这副德行，只会祸害我姑娘一辈子！”

局势虽然闹得一地鸡毛，但好歹算是切入了正题。

温霞回过头，一把拉起徐莲的手：“姑娘！咱们走，以后再也不回这个火坑了！”

谁曾想，徐莲却带着满脸的泪水，狠狠地甩开了母亲的手。

温霞顿时急了，不解地喊道：“你这是干什么？沈括都这么虐待你了，难不成你还打算死守在这个破地方？能不能有点骨气，跟妈回家去！”

徐莲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了。

“骨气？你还有脸跟我提这两个字？你和那个野男人鬼混的时候怎么不说骨气？我爹瘫痪在床之后，你尽过一天做妻子的责任吗？我跟你回去干什么，天天看着你和别的野男人偷情吗？”

温霞万万没想到，一向柔弱的女儿竟然会当众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可女儿的话句句戳中软肋——她确实是个背夫偷人的破鞋。

但又有谁能真正理解一个中年女人面对瘫痪丈夫时的无尽痛苦与孤独无奈呢？

听着女儿锥心刺骨的指责，温霞终于再也撑不住了，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一旁的徐东突然沉声开口道：“姐，你也不必回那个娘家。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去我姑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