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৩: স্বর্ণ ও রৌপ্যের পাহাড়

徐东蜷缩在榻上，尽量保持着警觉，生怕那猛兽再次折返。随着紧张感渐渐消退，徐东终于再次沉沉睡去，直到生物钟将他唤醒。

徐东推开门，风雪已止。他试图寻找昨夜那大家伙留下的脚印，可找了半天，只从浮雪里抠出一个半残的、被压实的碎雪印。

雪地的独特之处在于，浮雪被踩实后，脚印会留存很久，哪怕被后续的风雪覆盖，也会因密度差异留下痕迹，就像猫砂一样可以清晰地抠出来。

但此时，新发现的痕迹并没有给徐东带来一丝喜悦。他满腹狐疑地看着面前这个残缺的脚印。那脚印既无掌纹，也没有动物肉垫留下的凹槽，倒像是有人在风雪中跪地而行。或许是风太大，将印记侵蚀模糊了。

徐东顺着脚印的方向望去，预判那东西可能是从另一个角度下山了。遥望远方，另一座高山上的电视信号塔矗立着，那是他此行的终点，也是守林人值班的地方。

徐东收拾好行装，在木屋旁挖了个大坑，将半只兔肉埋了进去。随后他推着车继续向电视塔前进。中午时分并未歇息，抵达塔下时，他已疲惫不堪。

开锁入内，徐东感受到了一丝太阳带来的暖意。但他不敢放松，第一时间进入塔身深处。一层拐角处有电闸，推上闸门，机器的运转声随之响起。几台发报机亮起，信号终于通了。他赶紧拿起电话，第一时间联系外界。

“洞幺两两，收到请回答，这里是电视塔，收到请回答！”

六十年代，座机尚未普及，电视塔上的电话信号设备也极为古老，没有拨号盘，只有类似对讲机的连线。好在徐东呼叫了十几分钟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洞幺两两收到，请问有什么指示？”

徐东忍俊不禁，这人倒是客气。指示？他又不是领导，哪有什么指示。不过他还是赶紧说明了要紧事。

“我是磨水沟守林员徐东，昨夜上山时发现疑似大型动物的脚印，方向大概率是下山，朝你农场方向去了，请转达消息，做好应对准备！”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淡淡回了一句：“收到！”

看样子，徐东的身份和信息量让接线员有些回不过神来。徐东担心这个不知身份的女人没把警告当回事，便立刻请求：“是否可以转接磨水沟大队部？重复……”

对方沉默片刻后回道：“可以！”

忙线时，徐东耳边只有电流的沙沙声，随后大队长粗犷的声音传来，略显失真：“喂？谁啊？找我干啥？”

这熟悉的声音让徐东精神一振：“队长！是我，徐东，我到电视塔了，跟你汇报一下！”

大队长显得很兴奋，大声嚷道：“哎呀，你小子挺快呀，还得是年轻人，腿脚麻利！”

徐东陪着说了两句，随后严肃道：“队长，我昨天发现有大型生物下山的痕迹，你们千万小心点儿！”

“放心吧！还大型生物，你挺会拽词啊！你顾好自己就行，咱大队几十个老爷们，啥大型生物收拾不了？逼急了我给它皮都扒了！”

徐东只好苦笑。不过该做的他都做了，那家伙八成是只熊，进了村子顶多是半夜偷鸡，一挂鞭炮就能让它永远畏惧人类，不太会伤人。

放下心来，徐东开始适应环境。室内检查完毕，从瞭望窗到寝室、厨房，虽然电视塔不大，但分层明确，且有电力供应，至少让他找回了一些现代感。

点燃炉子，暖气流慢慢填满空间，虽不至于燥热，却也不再冰冷刺骨。护林员的工作有日志和笔记，徐东第一天来，暂且签了个名。他走进厨房炖了半只兔子，总算吃上了晚饭。电视塔是大铁门，熊也很难打开，徐东在这里安全许多。躺在铁架床上，床垫比炕还软和，徐东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连灯都忘了关。

次日醒来，他开始按线路巡山。徐东素质极高，严寒与疲惫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此外，让他积极出勤的动力还有一个，那就是山上数不清的野物。

从上午开始巡山，到中午巡完一条线路，徐东已经布下了十几个自制的小夹子。他没指望靠这些发家致富，但解决温饱不成问题。

午休后，徐东原路返回。大兴安岭的物产丰富，仅半天功夫，夹子就捕到了一只野兔。可怜的兔子被夹断了腿，短短几个小时就冻死在冰天雪地里。这对徐东来说可是宝贝，他处理好兔子，埋在雪里。

如此往复，三天过去，徐东猎得的野物在雪地里已埋不下了。山里野物多，徐东每天都有收获，已成常态。凭借超越猎户的经验，他收获的猎物足有几百斤，虽多是小型猎物，但也颇为可观。

第七天，徐东接到了徐秀梅的电话。老娘想儿子，非让大队联系，才通上话。母子俩简单说了几句，徐东也觉得想家了。跟大队长一商量，决定准他休假三天。徐东立刻锁门下山，归心似箭。

小小的磨水沟消息灵通，没过一夜，全村人都知道徐东要回来了。原本平息的谣言如风吹草动，再次甚嚣尘上。

“听说了吗？徐东那小子去了一个礼拜就干不下去了，明儿就回来！”
“小兔崽子，敢当众驳我面子，等他回来我非损他一通不可！”
“这下他该不敢狂了吧！哈哈！就等他回来，咱们让他没脸见人！”

谣言传得飞快，原本对徐东还有些惦念的人，也因他提前下山而感到失望。

就在徐东风评极速下滑时，他终于回村了。单薄的自行车上，载满了这一周的辛苦成果，包裹堆得像小山一样。当徐东从车后座拿出一大兜子鹌鹑和兔肉时，村里那些贬低他的人全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