ঊন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ইউনে-শিয়ার বারো আসন

গ্রীষ্মে ছিল এক অপরূপা রাও চিং 2392শব্দ 2026-03-19 02:37:30

在祖父的房中,夏伊从父亲口中听到了夏家那段风雨飘摇的往事。千百年来,夏家始终绕不过埋藏在血脉深处的那场美食之梦。纵使岁月更迭,人事变迁,旧日的历史终被黄沙掩埋,那些沉睡在一页页泛黄纸张里的故人魂灵,依旧将一代代被迫中断的执着夙愿,悄然诉说给后人听。

数百年前,大理王朝的宫城之中。

夏家与膳食一道素有渊源,而夏家在这一行的鼎盛,正是在大理王朝的那个年代。夏伊的先祖夏儒,曾任大理王朝第一御厨。他承袭夏家自古相传的技艺,天赋出众,又融汇滇地菜肴之精华,并结合当时皇族偏爱的口味,自创出一整套珍馐盛宴,名动一时。那时的夏儒,在行内风头无两,声名甚至传至中原。

宫中向来不是安宁之地。前朝有权势倾轧,后宫有嫔妃争宠,就连这规模不大的御厨院里,也暗潮汹涌,心机相争从不间断。

平日里本无大事的御厨们,这一天却因一桩惊天变故炸开了锅。

“小皇子被毒死了!”内务总管这一声惊叫,惊醒了原本已要歇息的众御厨。

天啊,小皇子竟被毒死!皇帝、皇后、太后千盼万盼,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皇嗣,竟就这样夭折,实在是泼天大祸。毒死婴孩的,多半都是入口之物,御厨们个个惶惶不安,暗中求神拜佛,只盼这罪名千万别落到自己头上;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夏儒大惊失色。身为主厨,送到小皇子那里的膳食都曾先由宫女试食,而那些宫女明明都安然无恙,为何小皇子竟会暴毙?他竭力回忆今日送入小皇子寝宫的菜品:牛乳、果汁、赤豆粥……

“传御厨夏儒!”

皇帝一声令下,夏儒很快便被侍卫押进了皇帝寝宫。大理最尊贵的君王,此刻正端坐在他的上方。区区御厨,人生中唯一一次面圣的机会,竟来得如此悲凉。

“你,可是夏儒?那位声名赫赫的御厨?”皇帝开口问道,语气威严,仿佛压抑着胸中无法遏制的怒火。

“正是微臣。”夏儒跪地低首答道。按宫中规矩,未得宽恕之前,他不能抬头直视皇帝。

“今日小皇子的膳食,可是由你主理?”

夏儒虽看不见皇帝的神情,却听得出那声音里刻骨的怒意。“是,是由微臣主理。”

“皇上,御医觐见!”总管禀报。

御医仓惶入殿,跪倒在地,叩首道:“臣已查明,今夜小皇子所食赤豆粥中,掺有乌藤豆之毒。小皇子不慎误食,故而毒发身亡。”

“夏儒,小皇子死在你的手里,你可有辩白?”皇帝焦躁地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厉声喝道。

乌藤豆外形极似赤豆,极易混淆。成人少量误食,未必会有明显反应;可婴幼儿哪怕摄入微量,也可能致死。小皇子年幼,赤豆本就需捣碎熬得软糯,方便入口;如此一来,更难分辨乌藤豆与赤豆,而且捣碎之后,毒性也更容易被吸收。小皇子误食乌藤豆两时辰后,先是呕吐、发热,不久便断了气。

乌藤豆的毒性,夏儒再清楚不过。他向来都会严查原料,确认无误后才开始烹制,今日怎会让这毒物混入其中?他反复思量,却始终想不明白。可无论是他投毒,还是他失察,他都难辞其咎,终究逃不过一死。

“臣……无话可说。此事确是微臣失职,死有余辜,只求彻查真相,莫要牵连无辜之人。臣……叩谢圣恩。”夏儒俯身叩首,额头触地。他早已万念俱灰,只盼自己这一生的烹饪心血能够传之后世,也盼夏家一族从此不再卷入性命之忧。

“拖下去!候审!”皇帝猛地将手中佛珠掷向夏儒,那串断了线的珠子砸了他满身。那是大理最名贵也最坚硬的宝石,夏儒只能强忍剧痛,接受来自死神的致命裁断。

夏儒在狱中受尽刑罚之苦。不幸的是,真正的元凶始终未能查明,他含恨而终。自夏儒入狱那日起,原本的第二御厨木静奇便顶替了他的位子,开始将“木氏百宴”发扬光大。夏家族人千辛万苦查出了木静奇陷害夏儒的证据,可终究因官员勾结,只能不了了之。

夏家虽侥幸免于满门抄斩,却被集体流放到西南边陲,死者死,伤者伤,所幸血脉终究还延续了下来。自此夏家一蹶不振,族人再也不敢涉足餐饮一业。云夏十二席的秘谱尚在,技艺却早已失传。

在这段辛酸往事过去百年之后,夏伊的祖父夏至信正值青春年少。他酷爱美食,偶然得知夏家的过去后,便一心想重振夏家在餐饮业中的辉煌,于是重返大理,结识餐饮业中的各路人脉。可惜数十年光阴耗尽,夏至信终究没能找回夏家的技法,自觉无颜再执掌这门祖业。

夏家技艺曾独步一时,失传实在可惜。传闻当年木静奇偷学了夏家技法,可木家后人早已杳无踪迹,夏家也无从追寻。夏至信病倒之前,仍执着地想方设法重振夏家;可这一病,他再也无法亲手实现多年夙愿了。

听完这段往事,夏伊许久才回过神来。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夏家从老到少都多少懂些厨艺,为什么家中总有餐饮界的人士往来,为什么自己会那样热爱美食与烹饪,对餐饮一行怀有如此深厚的情感——原来这份眷恋,早已融进夏家的血脉里了。

“夏伊,我们觉得这些事太沉重了,而且已经过去很多年,不想把压力加在你们这些年轻后辈身上。可我看你对餐饮业、还有夏家族谱那么上心,实在不忍心一直瞒着你。”

“爸,我想帮爷爷实现他的理想。”夏伊感受到一种命中注定般的责任,仿佛再也无法将它从自己身上剥离。

“唉,你爷爷这一生都没能做到的事,你一个年轻姑娘,又能如何呢?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往后你也会像我一样,把这段历史当成故事,讲给自己的孩子听。”夏荣对美食并无执念,他知道夏伊与自己不同,却没料到她对美食、对家族的情怀竟如此深重。

“家谱上写着我的名字,对吗?”夏伊忽然问道。

“是啊。按理说,女孩子本来是不能上家谱的。可你爷爷看重你,特意用了一个男孩的名字,让你记进了族谱。其实如今男孩女孩的,我们家早就不在意了,都什么年代了,家谱上的规矩也该改一改了。”

族谱上写着她的名字——夏一。这个中性的名字,她竟莫名有些喜欢。

“我很荣幸,生在这样的家族里。我想为夏家做点什么,也想为了爷爷,为了我自己,扛起理想的重量!我想……重振夏家在餐饮业中的威名,让夏家的厨艺精髓影响整个美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