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ই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মর্যাদা বাজি রাখা এক লড়াই

万星回到负责人的家中时，酸雨已经浸透了外套的下摆。她将湿漉漉的衣物扔进洗衣篮，家中除了正在休眠的家务机器人，再无其他能交流的存在。

“真是一个孤寡老人啊。”万星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懒洋洋地拿出正在发出提示音的终端。终端屏幕亮起幽蓝的光，克隆体发来了一段模糊的影像。那是废墟堆里的一截机械手掌。万星放大图片，认出这是银狐的手。

“继续挖。”

万星并没有彻底放下心来，区区一只手掌罢了，以银狐的再生能力，哪怕只剩下一个头也能存活。在钟摆的滴答声中，万星从柜子里拿出汽水，打开棋谱投影，脑中逐帧回放着所有的细节。她将汽水罐捏出凹痕，如果当时俱乐部没有断电，自己大概已经暴露了。幸亏红莲没有猜到更深层的东西。

“还是太急了。”万星将脸埋进掌心，体表温度因为羞愧而略微上升。她竟然犯了这么明显的错误。

克隆体的联络请求再次响起，背景里传来一阵响动：“未发现能源核心。”

果然，银狐没死。万星眼中划过一道冰冷的猩红。切断通讯后，她在黑暗中静坐许久，睡意早已被银狐尚在人间的消息搅得粉碎。万星索性调出大赛资料，检索可能遇到的参赛者的具体信息。

真正的林小姐此时应该已经爬出下水道了。万星利用虫群意识黑入城市监控系统，画面里，那个浑身污渍的女人正对着巡逻机器人竖中指，显然精神状况良好。

“生命力真顽强。”她关掉监控，继续练习棋局。

此时，克隆体死亡的提示传来，是派去废墟的那两个。万星快速调取它们最后的记忆影像。摇晃的视野中出现金属反光，接着是某种节肢动物的螯肢。没等她看清袭击者的全貌，画面就变成了雪花点。她盯着报错的提示框，心里暗想：应该是女王蜂。

……

当万星抵达参赛场地时，雨还没停。她调整好面部表情走向安检口，将红莲给的通行证贴在感应器上。红光亮起的瞬间，她听到背后传来带笑的声音：

“林小姐昨晚没睡好？”

红莲披着防水斗篷站在雨幕里，手里握着一把绸扇。

“红老板来得真早。”万星用林小姐惯用的装傻招式回应，同时观察对方的表情。

“我们一起上去吧。”红莲按下收束按钮，防水斗篷迅速缩成了一枚类似红玫瑰的胸针。

电梯升到三百米高空时，虫群意识突然示警。万星转头透过玻璃看向外面，云层深处有鳞翅类生物飞过的痕迹。

“林小姐初来乍到，可能不清楚，”红莲意有所指地解释道，“这是失落星环特有的生物。”

真正的林小姐是这里的原住民，不可能不知道这种生物，红莲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万星走过消毒通道，跟着队伍缓慢移动。

“林小姐？”红莲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展示屏上正播放着参赛指示，主办方要求参赛者先找到房间休息。外面的雨势渐大，声音透过墙体传来。红莲迈开步子，转身与万星面对面，乌黑的发梢上沾着水珠。万星听到她发出一声轻笑。

“您要的棋谱。”俱乐部的秘书突然递来数据芯片。万星看着红莲，对方示意她接过芯片。

万星没敢拿，生怕接了就会被发来“登堂入室”的邀请。

“你不拿，我只能手把手教你了。”红莲摊开绸扇，掩盖住咧开的嘴角。万星最终还是拿了。

……

大赛前，万星提前来到等候大厅。红莲正在为参赛者检查，她是主办方邀请的裁判之一。红莲今天的旗袍换成了墨绿色丝绒，透着一股宁静典雅的气质。人多眼杂，她没和万星多说话，只是指了指墙上的新告示，示意万星跟她到检测区的隔间接受检查。

万星跟上红莲，丝毫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的挑战。

“例行检查。”红莲的指甲涂成了暗红色，“林小姐应该没问题吧？”

万星接过检测头盔，红莲故意拿起检测贴片，缓慢地接触万星的身体。当冰凉的贴片触碰到皮肤时，万星吓得一激灵，这比砍了她还难受，简直是一种煎熬。

“通过。”终于，在万星即将绷不住的时候，红莲玩味的声音传来。万星快速摘下头盔，沉重地喘息着，那种被剥夺视线、任人玩弄的感觉，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红莲正在擦拭她的短刀。万星注意到刀柄换了新的缠绳，深褐色皮革上带着未干的血迹。没等万星询问，红莲直接解答道：“之前检查的人里有密教徒，我顺手处理了。”

参赛者休息区内，万星坐在角落观察对手，直到红莲的身影出现在裁判席。比赛用钟发出蜂鸣，万星执红先行，用最普通的屏风马开局。前五局对手都不强，她甚至有空观察红莲的微表情。当黑方第三次走出漏招时，裁判席传来茶杯轻磕的声响。红莲看起来很不耐烦，她没想到这次大赛的参赛者居然这么差劲，就连刚刚占到万星便宜的好心情都没了。

……

中场休息时，万星在洗手间操控会场各处的孢尸虫，她要知道场地的具体构造，以备不时之需。虫群意识剧烈震动，她拧开水龙头冲洗面部，从镜子里看到红莲站在她背后，一言不发。

“很无聊，对吧？”红莲走到万星身侧，坐在洗手台上俯视她，只要万星抬头，就能将那曼妙风光一览无余。

“……”万星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在疯狂吐槽。

……

决赛的对手是一位白发老者。万星在第七步祭出棋谱内的杀招，故意卖出破绽。当对方的车入险地时，她听到裁判席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随即轻声落子：“将军。”

棋局定格，万星接过盛放棋具的合金箱，感受到红莲灼热的视线。红莲的鼓掌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她旗袍开叉处闪过一抹黑色系带。

颁奖仪式结束后，万星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

“真薄情。”红莲早早地等在出口，指尖挑弄着短刀，仿佛那不是利器，而是轻盈的花瓣。

“你和我本来就没有关系，何来薄情？”万星拿到想要的东西，就不打算认人了。

“我就知道你会出尔反尔。”红莲双手持刀，带有弧度的刀刃划过寒光，“我不会杀你，但你必须吃点苦头。”

万星知道此事不能善了，好在红莲没有叫人以多欺少，而是选择单挑。说到底，这还是情感纠纷。

“我赢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万星不嗜杀，红莲没有对她起过杀意，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好，我红莲一向敢作敢当。你赢了，我就当没发生过。”红莲旋转刀刃，发出阵阵凛冽的风声，“同样的，你输了，就做我的情人。”

“……行。”反正我绝不可能输。

事关尊严与取向的一战，万星神情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