২২ তোমার মুখে এসব কথা মানায় না।

É um charlatão, não um estrategista Feng Jiu You 3481শব্দ 2026-08-03 21:16:34

“倒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你这卦象看起来——”

祝卿安沉吟片刻:“像是要去打仗。”

下坎上坤,坎为水,为险;坤为地,为顺。此卦为“地水师”,师之道,即出师征伐之道。

“打仗啊……那就对了。”

桃娘笑容明媚,透着几分慵懒:“结果如何?我能不能赢?”

“师之道,心念至关重要。需抱着最坏的打算,谨慎游走于险境,敢于冒险,敢于做出正确的决断,择机而动。一次失误,便再无第二次机会……”祝卿安若有所思,“目前来看,你做得很好。”

“此卦象看,你应有贵人相助,方不方便告知你的属相?”

桃娘回道:“我属虎。”

“此卦利你,”祝卿安颔首,“得人支持,即便行险,亦能战无不胜。你只需注意几个方位……”

桃娘认真听完,起身敛裙,郑重地向他行了一礼:“公子怜弱憎恶,胸怀锦绣,如明月皎辉。分明看出桃娘别有用心,却从未挑破,仍愿温柔以待。桃娘从未遇过如此君子,不敢有轻慢之心。此次……也不知有没有以后,若有,此恩必报。”

祝卿安看着她,并未避开这一礼。在他看来,这并非女子诉情,也不是单纯道谢,而是一种表歉——为之前的失礼。

若他在她眼中是君子,那此刻,她亦是淑女,谁也不比谁矮一头。

桃娘懂了,神态愈发矜持。别说坐没坐相,连眉眼间的妩媚都化作了明艳,不复之前的妖娆与刻意轻浮。

祝卿安还是好奇:“所以……你同那高马尾认识?为什么突然在那个夜晚,讲起药娘的故事?你知他为何而来,暗中与他通过消息?你鼓励他大胆地去?”

“公子骂人真脏。”

优雅淑女也藏不住小脾气,桃娘非常克制地给祝卿安添了一盏茶,只一盏,再多便不给了:“我哪里怂恿过他?千里迢迢追过来,故意被抓入特遣团,难道不是他自己愿意的?我还能绑着他来不成?人哪,只会做自己愿意的、心心念念的事。不想做的,谁逼也没用;想做的,不用别人说,自己都会去做。”

祝卿安道:“所以那不是什么话本子,而是真正发生过的事。”

桃娘垂眸沉默,没再说话。

不过很快,祝卿安就知道了全部。

这夜云淡风轻,树影婆娑。萧无咎不知去忙什么了,久久未归。睡不着,又没处消遣,觉得有些无聊,祝卿安随手掐算了下,随即坐直了身体——

好像有热闹看?

“操——王良才那孙子真不是个东西,醒来就开始作妖!”

白子垣来了,在廊外就开始抱怨:“要这要那,摆他世家的派头,试探我们的底线。我们不过是劫了他三批粮,我寻思土财主不薅还等何时,就给了他面子,没打没骂没吓唬,好饭好菜伺候着,等时机暗示看他愿不愿再补一批。结果他那脸啊……哈哈哈笑死!不是说世家有钱,随便拔根毫毛都比别人大腿粗么?就这粗法?才自己贴钱补了两回粮就补不起了?还叫嚣着让老子抓匪,匪什么匪,那就是老子们干的!”

祝卿安:……

你还有脸说。

“这么好玩,你怎么有空过来?”

“狗东西经不住事呗!”白子垣也觉得遗憾,“这才哪到哪?就算钱那玩意儿是他的命,大家接着拉锯呗。结果我才透了点给他吃太岁的事,他直接吓晕过去了!”

祝卿安:……

能不晕么?那是特遣团此次来中州最重要的目的之一,是上位者亲点,他怎么敢吃?吃了回去还能好?没见吕兴都因为这个消极,不敢再作妖了吗?

白子垣假装怜悯:“这南朝人真不扛事,世家也没教点好的。姓王的晕倒前最后的担忧,竟然是吃了太岁,怕回去后被国师当太岁活煮了吃。他就没想过,万一自己回不去了呢?”

祝卿安看了白子垣一眼。

他怀疑这人把王良才看得那么严实,就是想亲自在合适的时机,告诉对方这件事,好欣赏别人的崩溃瞬间。

“还有呢?”

“呃……”白子垣默默掏出一把瓜子,新炒的口味,咸香带奶味,颗颗饱满个大,上贡到祝卿安面前,“那什么,我没叫你一起,是怕太危险,若有意外护不住。”

祝卿安没接瓜子:“是吗?”

白子垣见他不吃,以为他不喜,立刻撇清关系:“这瓜子不是我买的,是主公让人送来的!还说专门调了方子炒的,我就说你不一定喜欢……”

祝卿安拈一颗尝了:“还不错。”

白子垣:……

祝卿安:“还有呢?”

白子垣后知后觉地悟了,对方要的不是没一块儿看热闹,而是吃的。下意识摸向腰腹:“你怎么知道还有?”

他默默掏出一包卤牛肉,分量不多,油纸包得很好,不但弄不脏手,味道都封得死死的,一点没漏!

“我可不是私吞新口味,”他清咳一声,理直气壮,“这不是月亮还没太亮吗?我是想着晚点咱们一起小酌,搭配好吃的岂不美滋滋?我酒都叫下面人备好了!”

祝卿安心说,今晚恐怕是没空了:“不止这些吧?”

“我就说不能跟算命的交朋友……”

白子垣闭了闭眼:“告诉你也不是不行,那你现在就答应跟我们干,以后大家都是兄弟,谁离开中州谁是狗!”

祝卿安:“那你别说了。”

“别别——义父!”白子垣真是服了,果然主公说得对,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哪那么容易被哄到,“行行我都说行了吧!那个桃娘……主公让人去查了,是个挺可怜的小姑娘……”

简而言之,就是乱世之下,法纪监管缺失,不同百姓生存困境的写照。

娘亲因为接连生产,身体病重。父亲先前还是个踏实的汉子,因为子女接连夭折,怎么也冲不出的贫穷困境让他心生歹意。先是杀人劫财,后又沾上赌瘾,发现竟然没人追查,便认为此道大好,在作恶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父亲先前对女儿也是好的,有钱了会买各种东西以示疼爱,但没钱了……他连亲儿子都带着去混赌场,哪还有什么良心?弟弟跟着混赌场,有钱大手大脚花,没钱就想办法,比如去别处骗小姑娘卖到楼子里……

父亲把娘亲卖了,因为娘亲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娘亲最后不是死于病重,而是死于男人的折磨。

父子俩又没钱了,就准备把女儿也卖了。可女儿虽长得好看,也年轻,这只做一回的买卖,总感觉亏。刚好听到别人说起“扬州瘦马”,就觉得这个路子好,价高,还可能有回头钱——

比如万一女儿被送给哪个高官做小,他们不就能跟着沾光了吗?

祝卿安:“所以别人用这个,在拿捏她?”

“可不就是!”白子垣拳头都攥紧了,“南朝那边心黑,既组了特遣团,想要我中州的好东西、好人才,还给主公准备了女人。按理主公这身份,他南朝怎么也得挑世族大家的嫡小姐吧?”

祝卿安:“人家不愿意。”

白子垣:“人家觉得自己金贵啊,将来要和同样的大族联姻的,哪里看得上我们中州?世族掌家人便只能从旁枝上找,旁枝也不愿意,但没得选,只得应。一个女儿而已,哪里有族中资源重要?”

“奈何这旁枝小姐也不是个吃素的,人家有相好,本就碍于家中压力想私奔。现在正好,有了钱、有了机会,直接卷了细软跑了!南朝那边临时找不到人,挑挑拣拣的,刚好碰到想要机会凑进上流圈子的桃娘父亲和弟弟。桃娘自己又真的太出色,聪明伶俐,又被教出几分规矩,还有弱点可拿捏……”

“姑娘家家的,谁会愿意名声败坏人尽皆知,”白子垣眯眼捶桌,“这些人控制了她父亲和弟弟的性命,又用她名声威胁,她不得不听话。”

“是么……”

祝卿安却微微一笑:“我怎么觉得不太像呢?”

事是很惨,但不符合桃娘的面相。或者说,她的面相里,的确没什么父母亲缘,曾经很苦很苦过,可她的心性,绝对不是乖顺柔弱、随便威胁就能拿捏的。

“差不多了。”祝卿安起身。

白子垣:“去哪?”

祝卿安:“瓜子带上。”

白子垣瞬间明白,有乐子看!

“好嘞——”他小跑着跟上。

……

北侧厢房。

护卫巡逻,弓箭手拱卫,防守最为严密的房间,出现了一个人。

没人看到她是怎么出现的,就好像风过树影,枝桠沙沙的瞬间,她轻灵的身影如烟似雾,飘渺拂过庑廊,吹开静谧窗扇,降临尘世,出现在房中人面前。

“桃娘?”王良才认出人,压低声音,“你想做什么?”

桃娘莲步轻移,身段柔软,腰肢妖娆,眼梢带媚,一如既往,举手投足皆是风情——

“王大人,你可还记得月姑娘?”

“什么月姑娘,”王良才眯眼,“不遵上令擅自行动,还口出狂言,见上不跪,桃娘你是要造反吗!可见出来的日子长了,心养野了。你莫不是忘了——你爹和弟弟,都在我手里!”

桃娘笑了。